第139章 降临

  第139章 降临
  谢星沉口中所言的这番前因后果, 总算解开了这段时日江念萦绕在心头的困惑。
  她抬起头，忽听一阵剧烈的响动从王城深处传来。
  “那是？”
  “是祭坛在封闭。”谢星沉亦是朝那个方向看去。
  “那里留有的一道传承，已被我取走。”
  江念点点头, 心下了然。
  她终于清楚了那日在来仙阁，蛇女口中所言的“传承”究竟是指什么。
  应是妖王牧霁藏起来，留给王族遗脉日后来寻的东西。
  更直白的说, 是留给主角牧野的金手指。
  不过, 由于容秋虞改变剧情导致之后的故事线全部变更, 这所谓的传承, 自然也就没有落到牧野身上，而是在妖界的王城搁置了千年之久。
  江念隐约记得，原书中指引牧野前往族地接受传承的是个蛇族的姑娘。
  想来, 那个姑娘应该就是如今的来仙阁主人蛇女了。
  谢星沉的话验证了她的猜测。
  他解释道：“千年前, 当时的来仙阁主人收养了流落修仙界的蛇族姑娘，此后她便一直在来仙阁等待。”
  等待完成蛇族作为接引者的使命。
  只是没想到，由于剧情的阴差阳错，直到千年后, 她才等到了一个身上流淌着妖王之血的谢星沉。
  想到这里，江念抬眸打量他。
  其实谢星沉现在的状况很难描述。
  他的身体, 是由天地灵气炼制而成的一副躯壳, 因融了牧野的一滴妖血和谢灵儿的一滴神血进去, 这才重塑了血脉。严格上来讲, 并不算是真正的妖族。
  自然也不再是什么神兽。
  所以……
  江念心中思考着合适的描述, 她看向谢星沉, 随口道：“我观师兄周身气息晦涩, 可是要突破了？”
  他微微颔首：“应当不日便可突破化神。”
  化神啊。
  江念倒不意外。
  作为修仙界上一代的天之骄子, 谢星沉年少成名时, 她还在凡界和人打擂台呢。
  此前在南望镇除梦魇妖时，谢师兄已是元婴中后期，如今得到传承，也该踏入化神之境了。
  不过……
  江念看着自己金丹后期的修为，默默叹了口气。
  仙门大比时她还是金丹初期，虽说短短时日内便横跨了一个大境界，修炼速度已堪称飞速，但想到那场近在咫尺的浩劫，她还是觉得慢。
  太慢了。
  曦凰要他们寻的人已经找到，而从谢星沉口中，江念等人也了解到了更多《仙路》一书中没有提及过的事。
  确实没有什么在妖界继续呆下去的理由了。
  管理局众人还有些事情想要讨论，不过见曦凰的屏蔽系统的障眼法已经撤下，他们还是决定等离开妖界后，去千缘镜空间里讲。
  在曦凰的帮助下，如今的千缘镜空间已经彻底处于障眼法的保护之中。
  谢星沉跟着众人一道离开。
  他来妖界的目的也已完成。
  离开王城的时候，谢星沉朝着身后的断壁残垣，眸光深深地看了一眼。
  沉寂在一片黑暗之中的妖界。
  这里没有日升月落。
  原本也没有和平与秩序。
  但数千年前，在妖王牧霁的统治下，妖界最鼎盛的时候，街上的万家灯火，便是黑暗中的日月。
  可惜这份安宁并不长久。
  谢星沉转身离去。
  他是妖王的追随者。
  终有一日，他会将那连缀山海的日月，重新带回到这里。
  ……
  离开妖界后，江念从游戏中下线。
  她走出游戏舱，扫了眼游戏论坛，见首页都是些妖界寻宝的帖子，并没有什么新的内容，便放下了没再看。
  站在窗边，江念对着窗外清冷的月色，开始整理思路。
  真相逐渐揭露后，幕后之人的种种行动，也都有了理由。
  比如系统引导玩家去妖界，或许是为了破坏妖族散落的那些族地传承。
  再比如主线剧情中一闪而过的谢星沉，对他扑朔迷离的身份，容秋虞或许也产生了困惑。
  但他不会知道那就是神兽墨麒。毕竟牧野和谢灵儿复活墨麒，是在《仙路》记述的故事结束后才发生的事。
  信息差。这是江念等人如今最大的优势。
  以前是敌暗我明，但现在，双方的身份已然调转。
  只希望能在紧要关头，给幕后之人猝不及防的一击。
  江念拉上窗帘，坐回床边，抬手关了灯。
  但这个点她暂时还睡不着。
  手机振动了一下，江念定定地看了眼屏幕上方的消息，突然回想起了今日。
  被少年牵紧的衣袖，和她不知为何，漏跳了一拍的心口。
  危机感。
  江念其实知道裴殊也在说什么。
  前几日在管理局，她偶然撞见了许笑闻和张教授的对话。
  当时她站在门口默默地听，心中唯一的念头是“许笑闻可真是个大漏勺”。
  管理局众人都觉得，恢复记忆后的江念似乎没什么变化。
  只有江念自己知道，她是在以不变应万变罢了。
  至于她真实的想法……
  江念低下头，开始回复手机上的消息。
  可能是觉得消息单调，裴殊也最近多出了很多橘猫表情包。
  橘猫是他之前在cos展上救的那只，取名团团，最近成为了管理局的局宠。
  看着屏幕上的[猫猫晚安.jpg]，江念脑海中逐渐浮现出少年柔和的眼眸，清俊的侧颜，和他在夜色下微弯的唇角。
  ……
  这变质的盟友情。
  手机被江念扔到一边，她坐在一片昏暗中，面无表情地想。
  耳朵却微微发红。
  **
  之后的一段时间，江念开始变得很忙。
  在发现江念已经半个多月没去过tl总部后，tl众人都有些震惊。
  “老大怎么没来了？”小胖问。
  “陈经理，老大最近在忙什么？”宋亦跑去办公室问助理小陈。
  “江小姐在准备考试。”
  “考试？什么考试？！”
  “还能有什么考试？”助理小陈有些无语。
  tl众人这才想起来……对哦，他们老大似乎是高中生来着！
  ……就离谱！
  管理局那边，江念也有段时间没去了。
  每天除了呆在书房，就是呆在游戏舱。
  在书房做题时，想起晚上要进行的修炼，江念总觉得有些荒诞和好笑。
  怎么会有在世界末日来临前，还要努力通过考试的救世主啊？
  但江念对此并无怨言。落笔在纸上的沙沙声给了她一种妥帖的安宁感，它代表的，是江念想去的那个未来。
  重回正轨的世界，没有异变的未来。
  一月后，江念在一片欢呼声中走出考场。
  看着四周热情相拥的学生和家长，她倚靠着考场的大门，长长地舒了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终于考完了！我想去买一个《神魔》游戏舱！”
  “我也是！”
  路过的学生开始兴致勃勃地谈论起假期计划，江念看着他们，接通了电话。
  是张教授打来的。
  “嗯，挺好的。”江念对着电话那头道：“接下来总算能全身心投入任务了。”
  “什么？来接我？”
  今晚管理局有个聚会。
  听到张教授的话，江念惊讶了一瞬，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了，我自己……”
  “江念。”耳畔响起一个好听的男声。
  江念话音顿住，缓缓回过头去。
  前方站着一个熟悉身影。
  男生穿着黑色t恤，眉眼清隽。
  “看来已经来了啊。”张教授爽朗地笑了声，挂断了电话。
  原来接她的不是张教授么……江念收起手机，和那人打了个招呼。
  裴殊也走上前，接过她手上的背包：“走吧。”
  走在路上，二人都没怎么说话。
  江念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见过面了。
  即使是在游戏里，她忙于修炼，二人说的话也不多。
  “老张说你想去江城大学。”
  听到裴殊也开口，江念停顿片刻，点了点头：“毕竟离家近。”
  “江城大学的计算机系，挺不错的。”
  江念一愣，突然想起裴殊也似乎就是计算机系。
  似是看出她的迟疑，裴殊也轻咳一声，解释道：“老张应该会很希望你做他的学生。”
  江念挑眉看向他：“我做老张的学生，不就成了你的师妹了？”
  被看穿的裴殊也：……
  “再说吧。”
  江念冲他笑了笑，脚步轻快地向前跃了几步。
  男生站在原地，有些无奈地弯起唇角，追了上去。
  刚到达聚会地点，许笑闻便送上一声欢呼：“恭喜念念脱离苦海！”
  环顾一圈四周，发现聚会的排场似乎有些大，江念打听过后，才知道是因为管理局刚处理完了一桩大事件，正在摆庆功宴。
  由于世界融合，修仙世界的灵气外溢，这段时日，d星沉寂多年的那些神话生物隐隐有复苏的迹象。
  近日，华国的异常现象管理局就协同其他各国，在深海上秘密杀死了一头已经苏醒的巨大海蛇。
  当然，这样一种任务成功带来的振奋注定是暂时的。
  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任务接踵而至。
  晚上，江念提前离开了气氛欢乐的会场。
  夜凉如水，扑面而来的微风带来了一丝寒意。
  站在街头，看着江城一切往常的繁华夜景，江念心想：
  这样一种表面上风平浪静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呢？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
  被困于神殿之上的男人似有所感。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阴翳苍白的面容。
  伴随着一声轻响，神座四周，原本牢牢束缚着他的数道锁链，悄无声息地断了一条。
  他垂眸看去，在瞥见那条断裂锁链的刹那，低低地笑了一声。
  似是听到了他的笑声，下一刻，一条新的锁链从神座之下生出，死死扣住了他冰冷的手腕。
  然后……锁链再一次断裂。
  “天道，还在做无用的挣扎吗？”
  看着这一幕，男人语气浅淡，仿佛在自言自语：“你要知道，很快，就没什么能困住我了。”
  说着，他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眸中闪过一丝病态般的疯狂。
  “不如和我一起见证吧。”
  ……
  “见证那个新世界，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