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受伤 佝偻着脊背
在某些方面, 周蕴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
比如她能看出宋时瑾在坦诚时的无奈。
以他的性格,他大抵更希望自己能够悄无声息地处理好这些,免得给周蕴徒增烦恼。
而将这些告诉她并不是意味着宋时瑾无法解决,而是他需要杜绝任何有可能会出现的纰漏。
比如周蕴怕麻烦他不等他接送就偷偷出门。
她也在这时反应过来, 那天她一个人去超市给molly买新鲜的三文鱼时接到电话的他为何会那么紧张。
周蕴实在是个十分配合且听话的伙伴。
没有责怪宋时瑾带来的危险, 反倒是会摸着他小腿上的伤疤出神。
怪不得即便是炎热的夏季他也仍旧穿着长裤。
对于宋母来说,看到一次这伤疤, 大抵就会将当年的事情重新回忆一回吧。
她没有问宋时瑾打算如何解决, 对他显然十分信任。
周蕴减少了去姐姐那里的次数,和molly一起待在家里给小鱼织软绵绵的小毛衫。
必要的出门也多是和宋楚茵一起,如此, 宋时瑾确实放心了不少。
再过几天爷爷奶奶就要来了, 周六,宋时瑾和周蕴一起去了趟商场, 购置些东西,届时让爷爷奶奶暂时住在对面。
买完东西, 宋时瑾看了眼她的指甲, “我记得你前两天说要做美甲?”
她应该先前是想要自己去的,但眼下怕麻烦干脆没再提过。
宋时瑾道:“走吧,我陪你去。”
周蕴有些犹豫,“算了吧, 要很久。”
“你一会儿有什么事情吗?”宋时瑾看着她。
那倒是没有。
好吧, 周蕴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笑眯眯的挽着他的胳膊。
恰好常给她做美甲的美甲师眼下有空, 周蕴询问之后带着宋时瑾过去。
怕他无聊,周蕴让他去隔壁房间看电影。
宋时瑾拒绝。
坐在一旁看着她做指甲。
周蕴的皮肤白,手指纤细修长, 什么样图案落在她的手上都是好看的。
但因为要去姐姐家里抱小鱼,没做太长,也没贴什么亮闪闪的小钻。
宋时瑾对于美甲已经有了不少了解。
那个随着她的指尖动作微微晃动发出细碎亮光的叫做猫眼,上面由美甲师仔仔细细勾勒出图案。
画完一个她拿到宋时瑾面前让他看,“是molly。”
宋时瑾看了眼,颇为惊讶这小小的指甲能作为画布,且画的如此逼真。
周蕴只在两只手的拇指上画了molly,其余的指尖只简单的画了两个molly爱吃的小骨头。
但即便如此,也耗费了不少的时间。
好在宋时瑾坐在一旁很有耐心,只偶尔垂眸回几条消息。
做完他去结账,周蕴拉住他,“不用,扣卡就行。”
宋时瑾点头,忽然问道:“我的工资卡你怎么不用?”
“暂时还用不到,”周蕴拉着他的手晃了晃,“下次。”
回去的路上,周蕴心情很好的看着指甲上的小molly,到底是术业有专攻,行行有能人,能把molly这么大的脑袋画在指甲上,且活灵活现,属实是有些厉害。
车子行驶进清江府时,宋时瑾余光瞥见灌木丛后的一抹身影。
车速未变,他抿唇从后视镜看去。
那人将帽檐往下拉了拉,阴沉沉的眉目被完全挡住,有些沧桑瘦削的下巴看着有些瘆人。
回到家,周蕴立马抱着molly给它看自己的指甲。
奈何molly压根注意不到这小小的图案,反倒是张嘴把她的手一口含住。
周蕴:“……”
洗了手出来,她和宋时瑾一起去对面把房间收拾了一番,过两天爷爷奶奶到了就可以直接住进来。
她给小鱼织的小毛衫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好在也不急着穿,慢悠悠的陪着molly玩了会儿,瞧了眼在阳台打电话的宋时瑾。
恰好宋时瑾挂了电话朝她走过来。
坐在周蕴旁边看着她织了一会儿小毛衫,宋时瑾道:“有我的吗?”
“……”
周蕴把小毛衫的底端往宋时瑾胳膊上比划了一下,以他这体型,周蕴怕是要织到明年去。
奈何这点事情周蕴也不忍心拒绝,便含糊道:“看我心情吧。”
宋时瑾笑了声,“怎么样算是心情好?”
他把周蕴手里的工具收起来,把人搂过来坐到自己腿上,亲了亲她的脸颊,“这样心情好吗?”
“勉强。”
他挑眉,又亲了下周蕴的唇,“这样呢?”
周蕴脸红红的看了眼一旁趴在地上瞪着双好奇的大眼睛,骨碌碌盯着两人看的molly,“别闹,molly看着呢。”
宋时瑾抱着她回了房间,molly歪头看着两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被关在卧室外,叼着小猴子自娱自乐。
天都还没黑,宋时瑾真是半点不知羞。
周蕴有些愤愤,刚做好的美甲挠他时多了些力道。
被亲的浑身发软,晕头转向的功夫,瞧见宋时瑾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什么熟悉的东西。
周蕴愣了下,下意识道:“结扎失败了?”
“没,”宋时瑾撕开来,慢条斯理道:“冰感的,没用过,有点好奇。”
“……”
他又拿出两盒来,“或者你挑一下,这两个我也想试试。”
“……”
周蕴忍住骂他的冲动,面红耳赤道:“你自己决定。”
让宋时瑾决定的结果就是挨个试一遍。
结束时周蕴累的睡过去,宋时瑾替她拉了拉被子,坐在床边看了她片刻起身离开。
下了楼,宋时瑾接了个电话,嗯了声,“不用,你们离远些,别打草惊蛇。”
他没有耐心再和王刚耗下去了,过两天周蕴的爷爷奶奶过来,至少他需要在此之前解决这些。
刚从妻子床上下来的人浑身上下透着股慵懒餍足,从小区出来,看了眼街对面的超市。
似乎只是打算去超市随便买些东西。
几米外的距离,戴着鸭舌帽,佝偻着脊背的男人木着脸跟上他。
看上去丝毫不起眼。
倒也不怪王刚如此胆大地直接出现,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他在里头日日夜夜的惦记着把他抓进去的人,思索着等出来之后要如何复仇,但外面的时光却是始终往前的。
他以为这些人早该把自己抛在脑后了。
但王刚也不是傻子,他到安城已经有些天了,这些该死的有钱人实在是难以寻到机会靠近。
宋母身手利落,且身边常年跟着下属,接近她显然是天方夜谭。
而宋楚茵更是常年保镖不离身,显然也无从接近。
当然,即便没有这些,王刚也懒得浪费机会去朝这两个人下手。
一旦出手不成功,那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想到对他冷眼相待,这么多年从没有去探视过他且在她妈一去世就选择了出国的女儿,又想到当年在他入狱后立马改嫁的妻子,王刚心里的火便无论如何都忍不住。
他的人生像是一团扭曲的烂泥。
等他阴恻恻地站到宋时瑾身边,在宋时瑾面无表情的朝他看过来又漠然移开视线时,王刚断定他确实不记得自己了。
这发现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
愤怒骤然升起。
他其实并不打算对着宋时瑾动手的,人贵有自知之明,不用想就知道以宋时瑾的体型他不可能打得过。
而他在安城的这几天,完全清楚他对于新婚妻子的在意。
那是个漂亮柔弱的女人。
是他的首选目标。
对她动手成功的概率显然大很多。
只可惜暂时还没找到机会。
他又看了宋时瑾一眼,脸颊抽搐了下,欲转身离开。
但耳边响起一声轻嗤,站在他左前方的人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中的鄙夷和不屑像是一粒火星直接丢进了火药堆里。
“垃圾。”
宋时瑾面无表情的吐出这两个字来。
仅存的理智被这两个字点燃,王刚手揣进上衣口袋里,蓦然攥紧。
绿灯。
在宋时瑾迈开步子要前往对面的瞬间,身后的人骤然朝他扑了过来。
当真是愚蠢至极。
宋时瑾松了口气。
往一侧闪了下,避开王刚手里的水果刀,宋时瑾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对上那双盛满了怨毒的眼睛,宋时瑾毫无情绪。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坏,怨天怨地怨世间万物,就是不怨自己。
有人适时的跑过来欲帮他将王刚制住,宋时瑾垂眸,拽着王刚的手腕猝不及防往腹部捅了一下。
王刚愕然。
-
睡醒没瞧见宋时瑾,周蕴有些莫名不安。
molly也显得有些焦躁,趴在门口发出呜呜的声音。
见她出来,有些急躁的叼着她的裤腿要往外去。
“等等,molly。”
周蕴找了手机出来给宋时瑾打电话。
好在那边很快接通,但有些吵闹,宋时瑾说了声安静,才开口,“淼淼。”
周蕴嗯了声,迫不及待问道:“你在哪里?”
“医院,”他倒也没瞒着周蕴,温声道:“我让宋楚茵去接你了,没什么事情,别担心。”
最近除了上班两人就没分开过,今天又是周六,清楚她醒来看不到自己肯定要胡思乱想,宋时瑾第一时间就让宋楚茵过去了。
即便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不对来,周蕴也仍有些慌神。
电话刚挂断,宋楚茵就到了。
molly被保镖送去小郑希那里,周蕴迅速换了衣服,跟着宋楚茵去医院。
瞧了眼她有些红红的眼眶,宋楚茵道:“别担心,他自己下手有分寸的,一点小伤。”
“自己下手?”周蕴用手背抹了把眼泪,“伤到哪了?”
“腹部,没伤到要害。”
抽了张纸递给她,宋楚茵觉得自家弟弟那冷硬的性格,跟周蕴这种软的一塌糊涂的性格,还真是不得不说简直绝配。
“他跟你说了王刚的事情吧?”
周蕴点头,“说了的。”
宋楚茵道:“早点解决了也好,省的整天防备来防备去,他受点伤让王刚在里头多待些时间,运气好,兴许到死都出不来了。”
母亲是警察,正义挂在嘴边自是做不来那些阴暗的事情。
弟弟又是教师,为人师表的自是也需要严于律己,以身作则。
但宋楚茵不一样,视线往窗外瞥了眼,漠然地想着,即便是这次判不了多久,她也不会让王刚再出来了。
郑骋说的没错,对待这种人,不必保持正常的思维与仁慈。
她要是果断一些早听了郑骋的,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档子事了。
当然,被母亲知道了生气是必然的。
思绪还未转完就到了医院,宋时瑾被送进了手术室,伤口虽不是要害,但看着多少吓人了些。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