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监视了

  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
  林念靠在收费处冰凉的墙壁上。手里捏着那张刚打出来的缴费单。
  “滋滋……”
  打印机吐出长长的一串纸带。上面的数字红得刺眼——三万五千千四百二十块五毛。
  她深吸了一口气。
  APP的钱再加上之前攒下来的差强人意，交完钱现在钱包里只剩200多。
  林念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病房。
  “姐……”
  一个细弱蚊蝇的声音传来。
  林雪她穿着一件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那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原本应该圆润的脸颊现在凹陷下去两块颧骨——皮肤白得像纸一样，透着股病态的透明感。
  可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某种林念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星星掉进了深井里。
  “姐……你脸上有红印子。”
  林雪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青筋凸起在皮肤底下像是一条条蜿蜒的小蛇。她指着林念的脖子——那里还露着几个苏清让和沉韵留下的吻痕。
  林念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脖子。
  动作太急了，牵动了背后的伤口——昨晚被按在解剖台上时蹭破的后腰皮肉传来一阵刺痛。
  “没…没有。”
  她强撑着笑了笑。那个笑容僵硬得像是个劣质的塑料面具。
  “蚊子咬的。”
  “蚊子？”
  林雪歪了歪头。那头原本柔顺的黑发现在稀疏得可怜。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
  “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雪突然凑近了。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念的脸——视线扫过她有些红肿的嘴唇。
  “我听隔壁床的王奶奶说，谈恋爱的人脸上才会有红印子……”
  她伸出手——那只瘦骨嶙峋的手轻轻碰了碰林念的脸颊。指尖凉得像冰块。
  “而且…姐你今天看起来特别好看。”
  “傻丫头。”
  她一把抱住那个瘦得像只小猫一样的女孩。
  怀里的人轻得吓人。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那根根分明的脊椎骨硌着自己的胸口。那种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想要尖叫。
  “姐…你身上好香啊。”
  林雪把脸埋在林念颈窝里蹭了蹭。鼻尖碰到了那个还没完全消退的牙印——那是苏清让咬出来的。
  “嗯？”
  林雪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姐…你身上怎么有股……怪怪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那双小鼻子皱了起来。
  “像是…像是那种很甜很腻的花香？还混着点铁锈味？”
  林念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怎么洗都洗不掉。
  “那是…新买的洗衣液。”
  林念的声音都在抖。
  “姐姐换了个新牌子，那个洗衣液就是这种味道。”
  “哦……”
  林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的小手在林念背上拍了拍——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把姐姐弄碎了。
  “姐…我好想快点好啊”
  林雪突然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脖子。
  “等我好了，等我长大了，我也要给姐买好多好多好吃的，还要给姐买最漂亮的裙子！”
  “我要赚很多很多钱，把姐欠的那些债都还上！还要带姐去游乐园玩，去坐摩天轮！”
  游乐园？
  林念看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女孩。她的头发稀疏得可怜，手腕上插着输液管，针眼周围全是淤青。
  这种孩子哪有机会去游乐园啊？
  可是看着妹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种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的眼神……
  林念突然觉得昨晚那些痛苦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被按在地上操得死去活来的痛楚？子宫里被灌满精液的恶心感？还有那种被人当成泄欲工具的羞辱？
  只要能看到这丫头笑一笑……
  只要能让她多活一天……
  操吧。被操吧。
  只要有钱给她治病，把尊严扔在地上让人踩都没关系。
  “好，我们小雪一定能好的。”
  “那我以后每天都要吃两个鸡蛋！还要喝牛奶！”
  她伸出手比划着——那双手瘦骨嶙峋的，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胶布。
  “我要长高高，要长到姐这么高！然后我就保护姐！谁要是敢欺负姐！我就用我的书包砸他！”
  林念看着妹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个坚硬的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得让人想哭。
  “行，砸死他。”
  她伸手揉了揉妹妹稀疏的头发。指尖触碰到那些柔软的发丝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到时候姐给你买那个最大的书包。上面带铁链的那种。”
  “好！一言为定！”
  林雪伸出小拇指——那只手上还扎着留置针。针眼周围青紫了一块。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小拇指勾在一起。虽然姐姐的手指纤细修长，妹妹的手指细瘦如柴——可是那一刻她们的心却贴得那么近。
  “姐，你说等我好了…我们还要去哪玩？”
  林雪眨巴着大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林念的脸。
  “去海边吧。”
  林念轻声说道。
  “听说海是蓝色的，像天空一样蓝。我们去踩水…听海浪的声音…”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还要去吃那个很大的螃蟹！还有冰淇淋要吃那种两个球迭在一起的。”
  “哇！我要吃草莓味的！”
  “我要吃三个球！还要那种有脆皮筒的！”
  “行，三个球就三个球。”
  林念笑着应承下来。
  只要能让她开心……
  只要能让她觉得未来还有希望……
  哪怕是把命都搭进去也值了。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在狭小的病房里炸响。
  那声音尖锐、急促、带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林雪吓得浑身一抖——那只勾着姐姐小拇指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姐…电话？”
  她疑惑地看着那个在口袋里疯狂震动的东西。
  林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姐，怎么了？”
  林雪有些害怕地看着姐姐的脸色。她从来没见过姐姐露出过这种表情——那种像是见了鬼一样的惊恐和厌恶交织在一起的神情。
  “没事。”
  林念深吸了一口气。她强忍着想要把手机扔出窗外的冲动——手指僵硬地伸进口袋里。
  “我去上趟卫生间。”
  这个理由烂得连她自己都不信。可是她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借口了。那个铃声还在响——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在她耳朵里却像是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那种铃声代表什么？
  代表有钱赚。
  代表那个该死的APP又给她推来了新的“生意”。代表只要她点一下那个按钮，就能拿到几百甚至几千块。
  “好嘛。”
  林雪虽然不太信，但也没敢多问。她松开手，那只瘦小的手在空中抓了抓，似乎还想再抱抱姐姐。
  “姐你快点回来啊，我想听你给我讲故事。”
  “行。”
  林念含糊地应了一声。她转身就往走廊另一头的楼梯间走去。
  脚步迈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逃跑。直到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把那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隔绝在身后，她才敢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眼睛生疼。
  那个熟悉的黑色图标——暗红色的背景上画着一双纠缠的手。界面上弹出一个鲜红的加急推送框：
  `【新任务】周末狂欢夜`
  `地点：西区烂尾楼B2层`
  `佣金：3000暗币（预付600）`
  `要求：3男4女群P直播，需配合拍摄者完成各种体位转换，最后接受内射。`
  `备注：我们有特殊的拍摄癖好，并且有严重的施虐倾向，喜欢看流着血哭着求饶的样子。`
  3000暗币。
  林念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可是三万块人民币啊！
  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接单”按钮上方微微颤抖着。指尖已经按在了屏幕上——只要稍微用力一点就能确认接单。
  就在她准备点下去的时候。
  那个黑色的APP图标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那个刚才还显示着“周末狂欢夜”的界面突然弹出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任务已取消】`
  `发布者已主动撤回该任务。`
  林念愣住了。
  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过。在这个APP里——一旦发布者贴出了任务和佣金，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就在这时，屏幕下方突然跳出来一个私信窗口。
  没有头像，没有昵称，只有一个黑色的方块图标。发消息的人用了某种特殊的加密技术——连那个代表发信人ID的乱码都被打成了马赛克。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别去西区烂尾楼。那个任务是个陷阱。
  那几个人已经玩死五六个人了，你想活着就别去。`
  林念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谁发的这条消息？
  那个神秘人又是怎么知道她差点就要接那个任务的？
  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顺着脊椎窜上来——汗毛在一瞬间全都竖起来了。
  这个神秘人是谁？
  是为了救她？还是……别有用心？
  还没等她想明白——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两下。那个私信窗口自动关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色的系统弹窗：
  `【警告】检测到外部异常访问`
  `您的账号安全等级已提升`
  `建议立即更改密码并开启双重验证`
  林念看着那个弹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危险了…要不找陆云澄学姐仔细了解了解这个APP？
  电话拨打了一阵，对方才接。
  “喂，学姐，有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