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正文完
三日后, 时逢小满,天气变得更暖了,日照也更为充足, 六界花草尽放,各处绿意盎然。
父神于小满当天召集各界帝君、仙界神尊以及魔界魔尊,齐聚天上天碧霄宫,继续开上回没开下去的大朝会。
各人站位还和上次一样,扶月站在父神左手边最前排, 仙帝在她身后,凤溪年纪轻资历浅, 他站得比较远, 在人群最中间,扶月得踮起脚才能看见他。
上次大朝会, 以父神暴怒罚跪扶月草草收场。这次大朝会倒没出什么岔子, 父神态度和蔼地讲了一堆陈词滥调, 扶月领头呼应着,其他人也不时道两句“喏”, 前后也就半个时辰便结束了。
“都回去忙你们的事情罢。”父神起身离开玉椅,“十日后再开下一次朝会。”
十日一朝会是父神在时定下的旧规矩。虽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但父神不在的这几千年,扶月召集大家开大朝会的次数少之又少,众人已习惯了有事直接向扶月汇报。
如今父神要恢复十日一朝会, 众人嘴上不说, 心里却暗暗嘀咕——又没要紧的事情, 作甚要隔十天开一次朝会,这不纯纯浪费时间吗。
心里嘀咕归嘀咕,表面上他们还得对父神毕恭毕敬的, 谁也不敢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父神已离开玉椅,殿中诸人也做好散去的准备。偏在此时,人群中忽地响起一道突兀声音:“父神留步,下仙要告发一件秘事。”
大家纷纷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父神也停下脚步,回身看向说话那人:“告发何事?”
出声请父神留步的,是碧霄宫的男神使,扶月记得他叫久舟,在父神陨落前几年来到碧霄宫。他做事情还算妥当,扶月接管碧霄宫后,只留了五六个父神旧人,其中便有他。
说来,久舟在碧霄宫也有两千多年了。两千多年间,他未曾向扶月请旨另谋他业,或许他对这份神职还是满意的罢。
数不清的目光落在身上,久舟觉得压力颇大。但想到父神昨晚的允诺,想到事成后便可位列神尊,久舟鼓起勇气,跪在地上瑟瑟叩首:“下仙……下仙要告发扶月娘娘使用禁术复活您!”
众人还以为这个神使能说出什么惊天大秘密,结果他说的竟是这事。父神是谁用禁术复活的,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左不过没人敢戳破罢了,这算什么秘事。
父神也微微诧异一瞬,像是没想到这个神使敢说出这件事。
久舟语气强硬道:“父神早在六界初分时便定下过戒律,任何人不得使用禁术,违者从重处罚。扶月是仙界人,按照规矩,父神应该抽出她的仙骨,将她打入凡间。”
久舟没有胡扯,他说的仙律中确有记载。众人面色凝重看向扶月,想看她如何解释。
只有凤溪仍淡淡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立在原地与周围格格不入。
许是没想到会被身边两千多年的仙仆出卖,扶月垂眸冷笑,嗓音干涩道:“我对你不差吧?”
久舟假装没听到扶月的质问。他贴地叩首,铁了心请求父神按章处罚扶月:“法理昭昭,扶月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父神最是公允无私,请您按章处罚私用禁术之人,如此好让六界众生信服。”
碧霄宫主殿空灵寂静,无人敢大口呼吸。父神缓步坐回玉椅中,手指头用力扣紧扶手,半晌没有说话。
殿里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人肯附和久舟,进言严惩扶月。父神暗暗磨牙——看来扶月这些年很得人心啊。
他沉默了许久,才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缓慢开口:“扶月,你复活我是有功劳,可到底也用了禁术。不罚你,无法令六界众生信服。”
扶月低头不语,默默聆听父神的训诫。
父神表情不忍道:“至于神使说的打入凡间……”他轻轻摇头,“处罚过重了,本座实在不忍心。这样吧……”他说出那个早已经想好的惩罚方案,“明日午间起,你到极寒之地闭关一百年,期间不许离开半步,也不可进食。一百年后我会去接你。”
极寒之地那种地方,寸草不生,寒气逼人,待在那儿一百年能把人憋疯冻硬。可跟抽去仙骨贬为凡人一比,去极寒之地幽闭一百年竟没那么难接受了,甚至还会让人觉得父神仁慈,注重法理的同时仍然爱护扶月。
在殿中诸人的见证下,扶月叩地领命:“多谢父神怜爱。”
父神满意颔首。他用眼角余光瞥向凤溪,那位应龙遗孤站在阴影处,从始至终保持冷淡神情,好像殿里发生的所有事都跟他无关。
吃下忘情药忘记扶月,对他而言或许是件好事。
从碧霄宫神使跪地告发扶月,到父神决定罚扶月幽禁极寒之地百年,全程不到一炷香时间。
仙帝站在扶月身后,望望父神,又望望扶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大朝会结束后,仙帝单独找到父神,感慨万分道:“扶月使用禁术是不对,可到底她出于对您的敬爱,想让您重新回到世间,才剑走偏锋犯下过错。”
他苦口婆心劝父神:“到底相识一场,又有父女情分在,父神,不然您和属下一起去极寒之地送送她罢。”
见父神犹豫不定,他摆出和事佬的姿态建议道:“也不必真进极寒之地,那鬼地方冷得人受不了,咱们在入口处看她进去便成。”他看似漫不经心地瞥父神一眼,“这样,也显得有人情味不是。六界人会夸您公私分明仁慈心善。”
听到仙帝说起六界人的议论,父神才终于松口答应:“如此也好。”
翌日是个艳阳天,阳光温暖明媚,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只穿一件薄外套都能热出满头薄汗。
午时三刻,扶月独自出现在极寒之地入口处的结界外。
父神和仙帝早已在结界外的雪松树下等待多时,老妖帝听说他们要来送扶月,也主动跟随前来,三人正说说笑笑笑笑聊着旧事。
他们身上穿的是合时宜的广袖薄衫,扶月身上穿的,却是一件纯黑色鹤羽大氅。
见扶月现身,父神抬眸漫不经意扫了她一眼:穿得这样厚实,看来是准备好进极寒之地受罚了。
“父神,您竟然肯来送我。”扶月在父神对面停住脚步,满眼激动道,“我便知道,您罚我归罚我,心中还是看重我的。”
父神闻言眉心轻动,迟疑稍许,和蔼笑道:“你是我最疼爱的义女,又向来听话,我看重你是应当的。”
父神三人站的位置离极寒之地入口还有段距离。扶月和父神先迈步往入口走去,仙帝跟老妖帝边走边讨论事情,落后扶月和父神数十步。
极寒之地幅员辽阔,各个方向都设有透明的阻挡结界,入口只有这一处。
离入口还有几十步距离,便有凛冽寒风贴着身体吹过,扶月裹紧身上的鹤羽大氅,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好冷啊。”
她偏头问父神:“我极其畏寒怕冷,每到冬天都像在渡劫,父神知道为何吗?”
父神面无表情:“你由无界混沌孕育,诞生于极寒之地,可能骨子里渗进了寒意,从而畏寒怕冷罢。”
扶月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动:“不不不,不是这样。”她冲父神笑得温暖如春,“我之所以畏寒怕冷,全部多亏了您啊。您为了更好掌控我,隔三差五便寻个由头,惩罚我去阴冷潮湿的地方蹲苦牢。寒冰水牢、极寒之地、九溟寒窟……”
她故作天真地歪头问父神:“还有什么地方我没数到?”
历经世事沧桑的人,再怎么扮天真也不像。父神脸色陡然一变,失声惊呼:“你没有失去记忆!”
那她为何还要复活他!
扶月继续歪头朝他微笑:“像我这种出身寒微、无父无母的人,只要给予一点善意,便会死心塌地追随你,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
“这是您的原话不是吗?”
她笑着夸奖父神:“您多懂得拿捏人心呀。”
扶月笑容温柔,语气和顺,如果父神的表情不那么震惊,外人还会以为他们父女在闲聊。
大氅上的仙鹤羽毛在风中不停颤动,扶月收起笑容,眼神逐渐变得凌厉:“我之前记忆混乱了,忘了你做的那些脏事,才昏头昏脑找禁术复活你,这是我近千年来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
父神收紧眸光,眼角皱纹抽动:“你要做什么?”
“獴獠兽是你放出来的吧?还有金羽鹤,也是你杀的。”扶月语气笃定道,“他是为数不多知道你真面目的人。前段时间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从此一蹶不振,生出了隐退之心。他不肯继续为你做事,也不肯配合你当众站出来揭露我用禁术,所以你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了他以绝后患,又随便找了个小角色出面揭发我。”
扶月做事向来谨慎,她从未在除君岚以外的神使面前用过禁术。那个久舟纯粹受不住父神威逼利诱,才站出来做了伪证,扶月需要将计就计,便没揭穿他。
父神脸色阴鸷:“金羽鹤脑子也是坏了,竟跟我说想隐退太华山不问世事。你们一个两个都要隐退,我这个六界共主还怎么做?”
他阴沉着脸恶狠狠道:“不听话的人不必再留。”
不听话的人不必再留——这是父神一直以来信奉的宗旨。扶月表情嫌恶地睨他:“复活还没几天,你便做了一大堆恶事,还故意给凤溪和魔界帝姬赐婚,试图以此刺痛我。真不能留你了。”
父神警惕后退一步,边用力磨牙边问扶月:“你到底要做什么?”
扶月和善微笑,唇角弧度上扬: “当然是跟两千五百年前一样,杀你。”
父神死死盯着扶月,眼神警惕而凶狠:“仙帝和妖帝都在此,你敢杀我,就不怕他们将此事宣扬出去?”
“不怕。”扶月斩钉截铁道。
“你难道想一并杀了他们?”父神不屑冷笑,“三位上古时期的老资历,就算你天赋异禀,也无法同时杀死我们。”
他拉开和扶月的距离,侧首高声呼唤:“仙帝,妖帝!扶月要杀你们!”
阳光灿烂明朗,仙帝和老妖帝还站在几十步开外,隔着松树遥望父神,脸上表情平淡,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空灵状态。
凤溪持剑的身影倏然悄无声息出现在松树下,阻挡了父神看向仙帝他们的视线,不知道提前隐身潜藏多久了。
凤溪现身的同时,仙帝和老妖帝对视一眼,二人点了下头,扭头便走,动作干脆利落,脚步没有任何迟疑。
看到凤溪现身、仙帝妖帝利落离去,父神猛地瞪大眼睛,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中计了!
人走茶凉世易时移,扶月顶替他当了数千年的六界共主,早已收服了他这些昔日旧部的心。
仙帝和妖帝选择跟扶月站在一头,打着送别的幌子,诓他来此等扶月斩杀!
意识到这一点,父神心中暗道不妙,当即捏诀准备施展逃遁之术,想先躲起来以待他日再战。
扶月和凤溪不给父神逃走的机会,扶月钳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拽他进入极寒之地,凤溪紧随其后,持剑旋身飞入境中。
外面阳光明媚,极寒之地内却大雪纷飞,只隔着一道结界,却恍若两个天地。
此等安静无人之处,最适合做欺师灭祖的事情。扶月凝结术法光球,脸上弥漫志在必得的笑容:“我杀了释初,你一定很生气吧,当众罚我下跪,包括此次惩罚我来极寒之地幽闭,都是为了给释初报仇。”
她佯装好奇问父神:“你到底拿释初当女儿,还是当妻子啊?”
父神到底活得久脸皮厚,他神色自若地出招应对扶月和凤溪的进攻,反过来质问扶月:“你和这个应龙遗孤师徒乱x伦,又有何资格说本座?”
凤溪冷着脸纠正:“我们没有亲缘关系,算不得乱+伦,你和释初师姑才算。”
都这个时候了,凤溪还记得唤释初“师姑”,父神出招的动作一滞,忽觉凤溪礼数周全到接近荒谬了。
他复活后在碧霄宫看到凤溪的第一眼,便认出他是两千多年前和扶月一起杀死他的那个野男人。他实在搞不懂,凤溪怎么会出现在两千多年前,也搞不懂他跟扶月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能都不记得曾暗杀他的事情。
扶月还不惜使用禁术复活他,端是忠诚无比。
他对扶月的恨意无以言表。用鞭子抽,罚她下跪,都是皮肉上的处罚。他深知情字最折磨人,所以认出凤溪后,他没第一时间想法子处决他,而是留着他的性命,打算用情字来折磨扶月。
效果确实不错,扶月失魂落魄心碎垂泪的模样,他看得心旷神怡。
他原本打算,趁扶月囚禁极寒之地这百年间,先杀死凤溪,再寻机会除掉扶月,对外便说她受不住寒死了。
不曾想,落入圈套的却是他。
眼前风雪如刀,凤溪持剑,扶月掌凝术法光球,表情同样决绝,几千年前月下的那一幕和当下重合,父神懊悔没有早些动手除掉他们。
星澜剑剑气凌厉,父神堪堪避过一剑,站稳身形高声呵斥他们:“杀死本座,你们要如何向六界交代!”
凤溪容色淡然:“你复活本就有违天道,再次死去,也算是顺应天道。”
父神印堂发暗,眼底遍布阴戾之色:“你们以为世人这么好糊弄?我刚处置完扶月便出事了,世人必会揣测你们谋命篡位!”
“揣测又如何?”扶月傲立雪中,大氅上的鹤羽根根颤动,及腰玄发随风雪飞扬,“只有你这样道貌岸然的人才会在意名声。扶月就是扶月,好也是我,恶也是我,世人如何议论揣测,我从不在意。”
她抡圆手臂在虚空中画圈,一团闪烁金光的术法球在她身前凝结:“我会再次代替你,成为人人敬仰的六界共主。”
她后退一步,扎稳马步,使出全身力气将术法光球推向父神:“去死吧!”
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回生二回熟。
杀死父神亦如此。
阿云珠说得没错,父神没甚过人的真本事,打架他并不擅长。仅仅数招后,他便不敌扶月师徒俩,脖子被星澜剑割开碗大的伤口,重重倒在地上,化作难闻的烟尘消失在茫茫白雪间。
厚实积雪上,鲜红的血痕刺眼夺目,像是盛开的红玫瑰。
扶月和凤溪没急着离开,仍旧保持战斗状态,眼神警惕盯着四周,不放过任何变化。
很快,积雪上的血痕如同煮沸的开水,翻滚着向外冒出诡异的黑烟。
黑烟快速凝聚成一道人影轮廓,曲线玲珑,身高适中。随着黑烟越涌越多,人影的面容也越发清晰,扶月咬牙切齿喊出她的名字:“释初。”
父神复活果然与释初有关。
释初身畔黑气盘旋涌动,如同河面上的漩涡:“真烦人。本以为那个老东西能搞死你,我再吞噬他的寿元和仙法,坐收渔翁之利。谁知他竟这样不中用,真是浪费我的情绪和筹划。”
她微微撇嘴,用撒娇似的口吻埋怨扶月:“骗子。原来上次父神真是你杀死的,我怀疑你、质疑你,你还装得那样正气凛然,还出手打我……”她做作地用衣袖按压眼角,眼角还没看到眼泪,又突然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这次竟还是你们杀了父神。”
又哭又笑,疯得厉害。
扶月冲释初挑眉:“我杀死你亲爹,你这么高兴啊?”
听到“亲爹”二字,释初猛地收敛笑意,表情瞬间变得怒气冲冲:“他不配做我的父亲!”
扶月也这样认为。
父神不配做任何人的父亲。
死亡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杀死我可比杀死父神困难多了。”释初收起怒色,颇有信心道,“就算你们师徒都上阵,我也能找到机会逃出去。我定会将此事昭告天下!”
释初确实比父神有本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扶月毫无惧色,笑意盈盈下了定论:“你没机会昭告天下了。”她故意问释初,“二妹,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
释初皱眉:“何事?”
“我的脚腕上……”扶月拎起拖地的裙摆,露出那两只时常叮当作响的镯子,“有两只骨镯。”
释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不明白扶月这个时候炫耀她那两只镯子作甚,白不白黄不黄的,丑死了。
凤溪抱剑立在扶月身旁,好心提醒释初:“是父神的腿骨做成的。”
释初当即脸色大变。
“凤溪和我说,这两只骨镯很适合做成法器。”扶月望向凤溪挺立深邃的五官,眼底浮现温柔,“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便试着做了一个封印法器。”
凤溪回望扶月,漆黑的眼底只映出她的身影,爱意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之前我记忆有所缺失,忘了这件事,一直没拿出来用。”扶月默念法诀,两只骨镯脱离她的脚腕,在空中快速旋转,最后形成一个磨盘大的金色空洞。
释初仰头看向那个空洞,脸上终于显露出慌乱的样子。
扶月收紧眸光:“你身上流淌父神的血脉,拿用他腿骨做成的镯子来封印你,再合适不过了。”她驱动在空中盘旋的封印法器,笔直冲向释初,“收!”
“收”字余声在冰天雪地中久久回荡,释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入骨髓的惨叫,便被吸入法器之中,连带那一身翻涌的黑色瘴气也被法器吸走。
释初不甘心如此落败,她在封印法器内不停挣扎,口中怒骂不休。扶月艰难稳住法器防止释初逃走,偏头呼唤凤溪:“凤溪!”
凤溪心中了然。他找准时机,朝骨镯所在的方位重重挥剑,银白色剑光撞向骨镯,后者“啪嗒”一声爆开,碎成带有异香的黑色粉末。
黑色粉末纷纷扬扬落在雪地上,很快便被新雪遮盖住,再看不出任何痕迹。
再浓烈的黑色,也会被白色覆盖。
扶月低下头,怔怔望着松软的积雪——这底下,葬着父神和释初。
以父爱为名折磨虐待她的那个人,跟她斗了几千年的那个人,终于全都灰飞烟灭,再不会复活了。
她失神喃喃道:“真好。”
“师尊。”鹅毛大的雪花从天穹飘落,凤溪缓步走到扶月身旁,握住她冰冷的手,黑漆漆的瞳仁亮若繁星,“走,我们回去翻修碧霄宫。”
凤溪的手掌温热有力,坚定地包裹着扶月的手,给予她源源不断的温暖力量。
扶月轻轻点头,扣紧凤溪纤长的手指,与他十指紧握:“好。”
她靠近凤溪,嗅着那一缕沁人心脾的寒梅香气,与他肩并肩、手牵手走出极寒之地。
不见天际的纯白之地留下两串脚印,深浅不一,很快被飘舞的雪花覆盖铺平。
他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一直在思考是分两章发,还是一起放上来,最后决定一起放。
正文完结啦,后续会写一些番外,这两天会改文名。(想了好久,决定改一个很文艺的文名,宝宝们过几天可以刷新看看,嘿嘿)
感谢小天使们的一路陪伴,下一本还准备写仙侠言情,就是专栏里的那本《我与邪神狼狈为奸》,讲的是一个社畜穿越仙侠世界,靠可以变成任何动物的金手指苟命复仇,顺便攻略冷峻邪神的故事。也是1v1双洁哦,求收藏求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