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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作者:施黛字数:5679更新时间:2026-07-11 14:57:39
  第135章
  出了茶肆, 青鸢告别贺容音打算回自己的京郊小院。
  贺容音临走前告诉她,夏蝉前几日就搬回小院,将屋内屋外都收拾干净, 只等她回来。
  主仆二人许久未见,一见面, 夏蝉先激动地红了眼眶,开口各种关询。
  “姑娘, 你瘦了,身上有没有伤啊……”
  “易公子怎么会勾结着外人来害姑娘?至今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夫人一直不肯告知我姑娘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但就算不说我也能猜到, 定是凶险万分的, 不然世子当初与夫人对峙时, 也不会急成那副样子。”
  青鸢抬手, 帮夏蝉把眼泪抹去,言道自己只是受了些皮肉轻伤, 现在伤口已经结痂, 好得差不多了。
  听到这话, 夏蝉赶紧扶着青鸢坐下,掀开裙摆亲自检查过,总算稍微放了心。
  又问道:“这伤不会留痕吧?姑娘肤白肌嫩, 万一留了疤可怎么好……”
  青鸢:“世子已经给我找来了防止留疤的药膏, 我日日都记得涂, 你放心吧。”
  夏蝉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那就好, 世子待姑娘有心了。”
  说起瞿涯,青鸢想到刚刚夏蝉似乎提到,在她被劫走后,瞿涯与阿娘有过交谈。
  能用对峙二字形容, 想来当时的场面恐怕不太愉快。
  尤其瞿涯本身就对阿娘存着抵触情绪,哪怕他已经答应她,会尝试接受,可情急之下,谁又能理智多少。
  青鸢不免有些担忧,若是先前,她不放心的一定是阿娘会不会受瞿涯的欺负,可如今,她的担心是分成两份的。
  既怕阿娘被为难,也不想瞿涯悒悒焦灼。
  她轻叹一口气,向夏蝉询问当时的状况:“我失踪后,世子是不是去寻阿娘争吵了?他有没有说什么重话或者为难阿娘?阿娘呢,她可有对世子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吗?”
  夏蝉认真回想,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把青鸢都看糊涂了。
  “这是什么意思,有还是没有?”
  “奴婢也说不清,应该是……都有?一开始两人都话赶话地带着情绪,后面冷静下来,各自收敛,所言只围绕姑娘的失踪线索。夫人自知眼下局面与她脱不开干系,自责不已,而世子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双方暂放恩怨嫌隙,只想尽快寻到姑娘。”
  听夏蝉这么说,青鸢默默松了口气。
  其实她心里明白的,就算阿娘再恼瞿涯与她不清不楚,也不过在言语上讽刺两句,阿娘性格本身并不强势,做不来死咬着人不放。
  而瞿涯不怒自威,加之冷淡的个性,本身气场极强,一般人谁又能轻松压住?
  所以,双方愿意平和相谈,不是阿娘在退,是瞿涯在为她妥协让步。
  青鸢:“再之后呢?”
  夏蝉从头大概讲述了一遍,事无巨细,还邀功似的专门提了提自己帮小沙弥清理香灰,结果意外得到线索的事。
  青鸢早就知道这个,笑着拍了拍夏蝉的头,大方道:“阿蝉的发现实在关键,这个肯定得给赏,你想要什么?随便说。”
  夏蝉沉默思吟,她早看清姑娘的身量比先前消瘦了些许,穿着从前合身的衣裙,如今腰身却明显有了余量。
  她心里一阵心疼,开口:“夏蝉只有一个要求,厨房里煲了汤,姑娘今晚最少喝三碗。”
  青鸢一愣,随即笑开:“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的小厨娘?”
  夏蝉正色轻咳一声,脸红点点头。
  青鸢忍住笑,她这个贴身武婢,平时多正经,偶尔逗一逗她,实在有趣得很。
  ……
  用过晚饭,青鸢连打了几个饱嗝,在夏蝉的满意点头下,总算能把筷子放下了。
  吃得有点太饱,青鸢坐不住,起身去了小院,打算转悠着溜溜食。
  夏蝉先收拾碗筷,没有立刻跟去。
  青鸢点燃檐下纱灯,将院子照得亮堂些,她自己的小院当然哪里都熟悉,可走着走着,还是注意到西隅一角有变化,走近细看,更是迷茫。
  不知何人这般勤快,竟在她的院中空地开垦出几垄菜畦,还栽种了应季的青菜韭蒜。
  青鸢看向厨房勤快的身影,倒是很容易猜到了。
  菜苗长得很好,不过畦边难免有些小杂草。
  青鸢蹲身除草,活动活动,腹中能消化得更快。
  没一会功夫,夏蝉把碗筷收拾干净,也到院子里陪着青鸢。
  青鸢继续蹲着没回头,问道:“这都是你种的?是不是太勤快了些,手脚闲不住似的,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花,若在此地围个花圃,春夏间得多漂亮。”
  夏蝉支支吾吾:“那个……不是我种的。”
  “不是你?”青鸢这才回头,更觉得奇怪,“那能是谁,钟媪吗?”
  除了夏蝉和钟媪,她也想不到第三个人了。
  再说,她这里又不是什么开放庭院,谁都能来,猜也猜不到旁人身上啊。
  然而夏蝉却再次摇了头:“也不是。”
  青鸢不禁蹙了蹙眉,没再发问。
  夏蝉赶紧自觉告知:“是沈堰。”
  沈堰……
  一个有几分耳熟,可一时又对不上脸的名字。
  青鸢下意识出声:“他是谁?”
  夏蝉苦笑了下:“沈公子是夫人介绍给姑娘的,他曾是贡士,如今已经高中二甲进士了。”
  有了身份补充,记忆里那张模糊的脸总算清晰,青鸢“哦”了声,想起来,再看那菜地,稍微觉得有点尴尬。
  “他怎么趁我不在,还来我的院子?”青鸢语气疑惑,也带点不满。
  夏蝉又做解释:“其实是夫人答应的。当时姑娘被世子带去北地,对外声称是出门游历去了,沈公子在京一直惦记着姑娘,常找机会联络夫人,询问姑娘的归期。一次两次的,夫人也渐渐为难起来,总应付着。
  后来奴婢也离京去了季陵,这院子便更无人看顾。沈公子一次路过小院,见院中生了杂草,再次给夫人去信,这回他没再询问姑娘具体何时回京,而是自告奋勇,想帮忙打理小院。夫人本想婉辞,可沈公子说是怕姑娘不期而归,院子不洁,住得不舒服……
  念及他一番用心良苦,夫人一时心软,没能拒绝出口,这才有了这些菜畦和绿蔬。”
  夏蝉一口气说明前因后果,青鸢手里的杂草也一个个地拔清了。
  她看着自己手底下那些绿油油的茁壮菜苗,心情不由有些复杂。
  这沈堰,还真是执着。
  夏蝉瞧着自家姑娘微凝重的神色,小心翼翼开口:“姑娘,你若不喜欢这些垄田菜畦,要不明日我给它全部铲了?”
  争春的小绿苗们实在无辜,青鸢心想,其实也没这个摧残的必要?
  “罢了。”青鸢甩甩手,“谁种的菜不都照样能吃,但下次沈堰再来,不许他进门了。”
  夏蝉赶紧点头:“放心姑娘,我明日就找人换锁。”
  青鸢起身继续溜达,转了两圈,觉得肚子没先前那么胀了,便熄灯进了屋。
  ……
  喝了温茶,洗过澡,又与夏蝉扯七扯八地闲聊了半个时辰,青鸢回屋,上榻准备歇息。
  点了香,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不知过去多久,她睡不着,又迟迟等不到瞿涯,更是心焦。
  他离开前明明与她说好的,出宫后会立刻来小院找她。
  这是忘在脑后了,还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心里惦记着这桩事,哪能轻易酝酿出困意。
  青鸢简直越躺越精神。
  她惴惴不安,不由开始想象瞿涯进宫后的场面,莫非是圣上不喜他与祁家人来往过甚,更不愿见他与一个祁家血脉的女子结亲事,两人相谈得并不愉快?
  君臣身份,天堑有别,若圣上坚持不允,瞿涯又能怎么办……
  青鸢知道他不会轻易抛下她,可万一他去与圣上据理力争,触怒龙颜,又该如何是好?
  这么久了,他不可能还没出宫。
  所以会不会是被关起来了?
  没想到这一点还好,一旦有了这样的念头,思绪忍不住外散,情况也是越想越糟糕。
  青鸢躺不下去了,立即起身下榻,找外衫穿上身。
  她打算进城一趟,探探消息。
  若瞿涯真遇了麻烦,侯府定然已经知晓,她不能在此干等下去。
  动作匆忙,她衣服扣子连续两次都扣错了。
  越慌越容易出乱子,青鸢努力压下烦躁,全部解开,打算重新再系一遍。
  正系到最后两颗时,院中隐约传来嘎吱一声,像是木门被人推开发出的响动。
  青鸢手一顿,心跳都慌了慌,生怕是自己听错,屏息不敢动。
  她缓慢眨了下眼,很快又听到了脚步声。
  她确定有,且是由远及近,慢慢向寝屋方向靠近的。
  若是平常,深更半夜有脚步靠近,哪怕提前有约,她也会本能生出些警惕,以防万一。
  可这一次,她顾不上那么多,只想面前的房门快些被人推开,见到她心心念念的人。
  脚步声终于停到门口,影子被檐下的纱灯照在墙上,映出男子的轮廓。
  青鸢静静看着。
  对方尝试推门,门未落闩,没有阻力,他轻易推开一道缝隙。
  侧身进入,意料之外的四目相对。
  瞿涯立定怔了怔,没想到青鸢还没睡,他一路这么小心翼翼,就是怕扰到她好眠。
  青鸢没开口,光着脚跑上前,猛地扑进瞿涯怀里,心有余悸,又很委屈。
  她小声抱怨着:“你怎么才回来?”
  瞿涯抬手将她回抱得更紧,问:“你一直在等我?怎么不先睡呢?我们白日赶了那么久的路,多辛苦。”
  青鸢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睛隐隐发红,实话讲:“我怕圣上恼你,直接把你扣在宫里,怎么睡得着呢?”
  瞿涯笑了下,声音少有的柔和:“怎么会?我有把握,不然不会留你在京就去冒险。”
  青鸢贴在他胸前,小声嘟囔说:“帝心如渊,向来难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不敢赌。”
  瞿涯单手紧搂她的腰,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瓜:“与你有关的事,我从来不赌。祁羡都能被圣上接纳成驸马,我今日去坦诚一切,哪会有什么风险?不过嘴皮子的确需灵活动一动,毕竟就算是打仗,双方谈判也得讲策略与战术。”
  青鸢赶紧打听:“那你的战术使用得如何?策略用没用上?圣上他,允没允你的请求?”
  瞿涯没有立刻回答,只睨眸深深看了她两眼,唇角微起弯扬。
  他拦腰将人打横抱起,迈步往榻上走。
  青鸢双臂下意识环上瞿涯的脖颈,小腿蹬着,再次催促:“你快说呀。”
  瞿涯将人放在榻沿边,转身去了浴房,须臾后回来,手里多了块棉巾。
  他单膝跪地上,托起青鸢的脚踝,搭在他膝上,嘱咐说:“时下暮春,天还微凉,下次别直接光脚下地,易过寒气。”
  青鸢看他拿起棉巾,认真往她脚底擦去,想缩回来,被牢牢抓住。
  “乖,先别动。”
  声线低沉,完全是不对外示人的温柔,偏偏她能独享。
  青鸢不自觉脸微红,轻“哦”了声,不在乱动。
  两只脚依次被擦了两遍,干干净净了,青鸢本能想收回来,却被瞿涯箍住了两边脚腕,外力强势一撑,她双膝随之尴尬大开,想拢也拢不回去。
  青鸢惊了一惊,身子后倾,只能仰视他:“你……”
  瞿涯双手移向她小腿腹,拉拽,把着她两条腿,直接挂上他劲窄腰腹,青鸢瞬间腾空。
  哪怕只是轻轻一撞,一磨,中心那处私隐也微微战栗了下。
  好在除了她,没人会知晓,再臊也能藏过去
  瞿涯这时,不合宜地向她问话:“刚刚为何直接光脚下床?是听到了外面有动静?”
  青鸢被迫攀在瞿涯身上,全身依附着他。
  闻言如实摇了摇头,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是想进城去,打探打探。”
  “这个时辰,京城已经宵禁,你没有令牌,怎么出入?”
  “……我一时情急,忘记了宵禁的事。”
  瞿涯一顿,掌心抚了抚青鸢的脊背,片刻后说:“以后不会再叫你担心了,抱歉阿鸢。”
  “这个……不用抱歉。”
  青鸢哪会真的计较那么多,面圣陈情,本就存着诸多风险,她心里只念他能平安。
  瞿涯向外迈步,又低头,蹭着她颈窝问:“那这样,用不用抱歉?”
  青鸢愣了愣,腰背一凉,不知何时被他抵到了墙上,还没反应过来他这一问,猛地被撞上。
  哪怕隔着彼此的衣料,感受依旧突显,他硬得厉害。
  随着这一撞,青鸢嘤咛出声。
  等声音完全发出了她才后知后觉,这么叫,有多靡荡。
  她不喜欢自己不端淑的模样,但瞿涯却爱得要死。
  “夏蝉还在呢,你……你别胡来了,万一被听到?”青鸢小声提醒,头是抬不起来的。
  瞿涯不以为意:“我不出声。”
  说完,熟练去褪她的衣衫,她外衫原本就没穿好,轻易被扔到地上,其他的也多宽松,根本不用他费什么力气,地上很快飘下些零零落落。
  青鸢气得用腿夹了他腰腹一下,咬耳提醒:“你还没洗澡,不许碰我。”
  “刚刚,洗过了。”
  “不可能,你身上都没潮气,再说方才你就进了浴房一小会儿,脱衣服都来不及。”
  瞿涯顿了顿:“所以我单独洗了那里,身上昨日也在驿站洗过了,不脏。”
  青鸢愣住,目光无意识向下瞟了眼,狰狞如是,又对得很齐,完全蓄势待发了。
  这样不贯入实际,青鸢抿抿唇,心里竟觉空落落的,她不是欲擒故纵,而是真的不明白自己了。
  面上,她又佯作恼气:“你就不能思想纯洁会儿吗?”
  瞿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开口依旧致歉:“对不起,但面对你,我确实没办法。”
  背脊贴墙,身前受着极大的推力,青鸢几乎动弹不得,唯一能做的只有舒展,迎合。一张一阖间,到了底。
  瞿涯嗓音像裹着砂砾一样带着磨耳的哑:“你刚刚不是一直问我,圣上怎么回的话?为何现在不问了?”
  青鸢气息微弱,半响才有回话的力气:“我已经知道了。”
  瞿涯:“如何知道?”
  青鸢:“你笑了啊,而且笑得还很幸福。我又不傻,当然猜得到。”
  瞿涯没否认,动情吻着她耳尖,又舔舐,后说:“嗯,我是很幸福,圣上允了。”
  青鸢夹腿,张口吸气,轻轻问:“圣上有为难你吗?”
  “没有。圣上说,他本就有意让我与祁羡联手治军,只是先前,他多疑祁羡会有贰心。”瞿涯说着,忽的顿了顿,背脊紧绷了下,缓了缓,才继续,“不过如今有了你这份牵扯,圣上终于愿意相信,祁羡会尽心尽力了。”
  他丝毫动作没缓,一心二用,故而这一番话完整说下来,停顿又继续的,费了好大的劲。
  青鸢面上尽是红潮,思量着道:“幸好我是女子,不然圣上定然不会轻易信任的,恐怕还会防我防得深。”
  瞿涯:“是,我也庆幸。”
  青鸢手指戳了戳他心口,揶揄着说:“你这么为陛下着想啊?”
  瞿涯逞凶顶了下,混不吝道:“显然,我为我自己着想。”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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