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承谨的公寓内。
沉似锦来的时候风风火火。她可以说得上几乎是破门而入。
温承谨听到敲门的声音刚把门打开,她就侧身挤了进来,甚至连高跟鞋都没换,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哒”的声音,仿佛在表达着主人的愤怒。
她一路走到客厅,随后将屏幕上展示着温意热搜词条的手机重重的摔在了茶几上。
“程恪是你的政敌,他想拦你的任命就去找你的问题,为什么要把温意牵扯进来?”
温承谨关上身后的门,看了一眼被沉似锦踩脏的地板,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很疲惫,太多的事情要等待着他去处理,见到沉似锦的那一刻他是高兴的,但是没想到随后而来的却是一连串对他的质问。
“那能有多复杂?”沉似锦看着他,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火气,“不就是程恪想拿温意影响你,周朗清想借这件事对付陆宵,两个人一拍即合?现在温意被网暴,评论区里什么人都能对着她说几句下流话,你还要先告诉我事情很复杂?”
“这并不是我的本意,给我时间我会处理好的。”温承谨走到沙发前坐下。
“那你要怎么做?”
温承谨没有直接回答。能怎么办呢?这些参与进去的营销号背后的公司和程恪之间隔着不止一层,即便所有人都明白背后是谁,没有证据,又如何指证。
如今又恰好处在任命结果即将公布的阶段,程恪等的就是他失去耐心。
所有的阴谋也好,阳谋也罢,无非对手也在等你出招。
如果现下动用关系或者对舆论施压,那就是把把柄放到了对方的手上。
“他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温意就是作者。”温承谨说,“只要她不回应,这些都只是猜测。”
“所以呢?”沉似锦反问,“就让她挂在热搜上,让她替你们承受舆论?”
“我会处理好的。”
“又是这句话。”沉似锦几乎都要被气笑了。
温承谨这个人永远冷静,永远觉得不需要任何解释别人就可以完全将自己交付于他,说好听一点叫做有实力,但其实就是即自负又自恋。
而对沉似锦来说,温意就是自己的逆鳞,她永远都能记得在小时候将自己封闭起来的那些瞬间,温意如何笨拙又执拗的将自己一点点拽出来,温意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没有之一。
“我知道你担心她。”温承谨的语气放缓,他不想再和沉似锦这样针锋相对下去。
“我是担心,温意很坚强,她不需要我的担心。”沉似锦低头看着对方,“我只是不允许你们为了所谓的大局,让她承担这些无妄之灾。”
“我不会让人伤害她的。”
“那你做什么了?”沉似锦话语里的讽刺更加明显,“那你去告诉她,现在可以公开承认自己写了《见此良人》,温家不会介意,你的任命也绝对不会受到影响。”
温承谨没有接话,他没办法给出这样的保证。
“你看,你不敢。”
“沉似锦。”
“别叫我。”
温承谨长叹一口气:“温意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会伤害她。”
“但是你现在就是在伤害她。”
茶几上的温承谨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来电的人是温意,沉似锦抢先一步拿起了手机。
“温意。”沉似锦先叫她。
那边似乎怔愣了一下,随后才试探着问:“金金?”
沉似锦原本有许多话想说,她想问温意有没有哭,那些难听的评论看了多少,陆宵现在有没有陪在她身边。可是等真正听见温意的声音,她最终只说了一句:“温意,别怕。”
话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温承谨拿过手机时,电话已经被挂断了,“你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
沉似锦拿起自己手机,她在社交平台上也算小有名气,沉家只有她一个女儿,她平日不参与家里的生意,自己搞了一个小的两性用品公司,闲暇时间便分享旅行、穿搭与生活。因为长得漂亮,说话又向来直接,几年下来积累了不少关注。
她找到了朔风娱乐关于版权争议的声明,点击转发。
温承谨大概猜测到了她的意图,想去抢过她的手机:“沉似锦,别胡闹。”
“晚了”,她侧身避开,手指已经在屏幕上开始打字。
【《见此良人》的作者是我,很抱歉占用了大家的公共资源。写作期间确实有咨询过温意一些关于古典文学的内容,可能文字会有相似之处。至于抄袭的问题,调色盘已经很清楚,在这里我不接受无事实依据的指正,证据已经交给律师。既然朔风坚持没有抄,那就法庭见。】
写完最后一个字,沉似锦直接点击了发布。
温承谨的脸色变得更差了,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删掉。”
“不删。”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沉似锦抬起手机给他看,“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这本小说的作者。如果再因为你的原因让温意受到伤害,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反正所有人都没有作者到底是谁的证据,只要有人站出来承认,那温意就可以不用受到那么多恶意的揣测,这样就够了。
温承谨被她气得额角隐隐作痛,“沉似锦,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我怎么样?”
“什么都不考虑,想做便做。你以为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就结束了?从今天开始,网上那些人会怎样议论你,沉家会有什么反应,你考虑过吗?”
“他们以前议论得也不少。”
“以前和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温承谨觉得自己压抑一晚上的情绪完全濒临失控,“那你自己的名节呢?”
这句话问出来可以说得上是口不择言。
沉似锦突然笑了,冷哼一声:“名节?”
她俯身逼近温承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名节名节,写个小说谈什么名节?”
温承谨现在充满着懊悔。
沉似锦却没有听,又逼问道;“你上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在乎我的名节。”
这回客厅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几乎是剑拔弩张。
温承谨站起了:“沉似锦。”
“我说错了吗?”
她抬着下巴,眼睛微微泛红,语气却没有半点退让。
两个人之间不能放到明面上的关系原本就是温承谨开始的,虽然她确实也沉溺其中,但是今非昔比,她不想要了。
只是觉得可笑,一个从未承认过自己位置的人,如今倒是想起来了她的名节。
沉似锦不想再和他说话,转身向门口走去。
站住。”
温承谨追上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沉似锦没有回头:“放开。”
“我不会去问温意,也会处理好祖父那边。”
“所以呢?”
温承谨的手指把纤细的手腕处扣的更紧,他知道一旦放开可能就真的没办法再追回。
“我可以答应你。”他说,“但你也答应我一个要求。”
沉似锦缓缓转过身。
她看着温承谨,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温承谨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脸颊已经出现了掌印的红痕。
沉似锦的掌心也发麻,足以见得她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但是胸口去像是烧着一团更旺的火。
“温意是你妹妹。”
“她被人放到网上,你现在还要拿她的事情和我谈条件?”
温承谨想再次抓住沉似锦的手腕:“不是你想的..“
“温承谨。”沉似锦直接打断他,“就你这样的,放在小说里也是个男配的料。”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眼前重重合上。
温承谨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沉似锦,那个要求与温意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