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没有握住她的手,甚至只是轻轻的触碰了她一下。
是什么让他改变了?是因为他们的订婚?是他父亲的逼迫?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变,弗洛伦丝只是看到了他表现出来的一切。
手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压力,弗洛伦丝觉得难受,为什么他可以轻轻松松的适应贵族的规则,而她还要做无数次心理准备,而在这段关系结束前,她还需要忍耐。
“那你能去把纹身洗了吗?”她问道。
他惊讶的说:“只是这样吗?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洗。”
她又问:“那当初你为什么要纹身呢?”
“那个啊.....”他仔细想了想,朝她这边靠近了一点,像是在耳语,“只是因为无聊。”
“你没有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仪式吧?我家可是不信这些的。”
“当然没有。”他讥笑道,突然间,他忽然意识到他靠的太近了,意识到唇上能感知她肌肤的温度,她身上的馨香拂的他胸口麻酥酥的,他注意到自己多么的想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他呼吸着属于弗洛伦丝的气味、茉莉、橙子还有一点玫瑰的味道。
他盯着她微张的柔软嘴唇,想象着她亲吻自己的感觉。
在她发现两人靠的太近之前,他立即往后撤了一点。
告辞之前,他握住她的手,刚想吻下去,又抬起头问她:“可以吗?”
弗洛伦丝沉默一会,轻轻点了下头。
然后他低下头,在手背上落下一吻,礼貌而克制。
待他回到酒店,等着他的是一脸凝重的舒勒,他给舒勒和自己倒了一杯咖啡,说:“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那个家伙,在你走后跳窗被我们发现了,幸好发现的及时,埃塞科特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不是让你们绑着他吗?”又来了,偏偏在他最开心的时光泼一桶冷水。
“是,但他说自己肚子疼,要去洗手间。”
舒勒说着今早发生的经过,埃塞科特就坐在他的对面,幽潭似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他还打伤了本杰明的头,我不敢送他去医院,只能简单的给他包扎了一下。”
舒勒在椅子上坐立不安,埃塞科特则一手撑着脑袋,他的目光愉悦而专注,在想些什么,但从他的行为上则完全看不出解决办法的途径。
“埃塞科特。”舒勒忍不住叫他。
他被舒勒吓了一跳,有些生气舒勒为什么要打断他的思绪。
舒勒崩溃的抓住他的手臂:“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我爸爸已经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不能再骗下去了。”
“闭嘴。”他挣开舒勒,“让我想想。”
他背对着舒勒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雪景,然后头也不回的对他说:“从前我一直以为最美好的东西,莫过于得不到,然后毕生都用来念念不忘,但我现在觉得好像错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用食指揉着太阳穴,慢慢的开口:“我有一个方案,就后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去酒馆喝酒,留蒙塔纳一个人在这。”
舒勒一愣,惊慌失措的说:“你真的决定了?”
“不能再等了,我不能让他毁了我唯一的幸福。”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舒勒不确定的问:“能成功吗?”
“我有把握。”
舒勒离开时,眼睛撇到床头旁的画布,整个画布被四分之三被毯子遮盖住,但也看得出这是一幅已完成的画作,他看到了画上那一头浓密的黑色长卷发和露出一小部分的雪色肌肤。
分割线
雪已经下的很大了,弗洛伦丝站在窗户旁,看着窗外的白雪慢慢堆积出一个暗沉的世界,电视里正循环播放着一则新闻——当地度假酒店里的一位年轻游客于昨夜在房内开枪自尽。
那位游客......她恰好也认识。
外祖父抿了一口热茶,感慨着:“蒙塔纳竟然自杀了?我一直觉得他没有这种勇气。”
弗洛伦丝抱着双臂,呆呆的站在那,外祖父的话仿佛蚊蝇在耳边盘旋,她抓不住重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原着里偏离,蒙塔纳怎么会在主线未展开之前就自杀,这不符合常理啊。
此时光脑里传来埃塞科特的电话,她走到角落里接了起来。
“早上好。”他疲惫的声音传来,“本来约定好今早过来看你,但我得失约了。”
“我从电视上看到了蒙塔纳的事,很抱歉......”
他沉默一会,才说:“实在出人意料,因为他的死,我被警方留下例行询问。”
窗外的雪花飞速飘过,经过她面前时,透出一种危险的平静,她越发的有些不安。
“你知道他自杀的原因吗?”
“或许因为钱的事吧,从上学开始他就一直很缺钱,听说他偷偷在赌,他惹到了什么人也说不定。”
“那也不至于是自杀吧。”弗洛伦丝更觉得不可思议,脑海中努力思索着原着里的细节,她是不是还遗漏了些什么。
“也有可能是他杀,伪装成自杀的场面。”埃塞科特平静的开口,“警察已经封锁了那个房间,还提取里房间内所有的指纹脚印,连蒙塔纳接触过的一切人员都要逐一排查。”
“我也跟他接触过,想用不了多久,警察就会找上门来了。”她叹了口气,“他们都问你什么了?”
“无非就是和他的关系,有没有矛盾,同一个问题反反复复的问,想知道我是否隐瞒了什么,他们觉得我承担蒙塔纳的一切开销很不可思议,问我为什么要给他付账单,这对我没什么,我对蒙塔纳的态度,和对舒勒、本杰明是一样的。”
两人还聊了一会,没过多久,埃塞科特就被警察叫走,只好挂掉电话。
此时电视上仍旧在播出这则新闻,对于一个平和的小镇来说,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起流血事件,小镇电视台已经有主持人就这一事件开始发表看法,对于蒙塔纳死因的猜测高达十几种,情杀、仇杀、甚至是某种势力导致了这个年轻人的悲剧。
从下雪以来,小镇来来去去的游客数不胜数,想从这些人里面找到凶手的概率不亚于弗洛伦丝分化成alpha。
电视里的主持人连线了当地的一个雪撬老板,他双目深陷,脸蛋被动的通红,但他的神色十分兴奋,在镜头面前不断的搓着双手:
“对,没错,几天前,大概多久呢,应该是十天前,我亲眼看到过那个小伙子和一个家伙吵过架,蒙塔纳被揍的屁滚尿流,他几乎天天都在惹事,总是赊账,求他的朋友帮他付款,还喜欢对我们的姑娘吹口哨,我们这的人都不喜欢他,更别说其他人了,总的说,他的死还是让我大吃一惊.....”
记者尴尬的打断雪橇老板的喋喋不休,接着又问向酒店的清洁工,清洁工一脸凝重,当着镜头的面狠狠啐了一口: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他是自杀也好,还是谋杀也好,像他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喜欢投诉的家伙就该去死。”
记者:“......”
外祖父摇摇头:“我要是警察,看这里每个人都有嫌疑。”
西尔弗爵士则盯着电视里的画面,紧紧皱着眉头,他看了一旁无精打采的弗洛伦丝一眼,忍住了想开口的冲动。
而此时,埃塞科特站在酒店的阴影里,他的两位伙伴靠在他的身后,本杰明头上还包着纱布,他这点伤已经被警察盘问了两个小时,本杰明如实说出是醉酒的蒙塔纳打击所致,除此之外,警察也没问出别的。
埃塞科特看着眼前的众人都焦急的凑在记者面前,渴望发表各自的看法时,他随手点起一根香烟,眯着眼打量着那群人。
舒勒低低说着:“明明是自杀,没想到警察会把这件事看的那么重,那些人说不定会说出对我们不利的消息。”
“不一定。”埃塞科特都灭火柴,顺手将火柴扔在墙角,他深吸口烟,“这群人都是哗众取宠的累赘,我都不知道蒙塔纳背着我惹了那么多麻烦。”
本杰明打了个呵欠:“他还跟镇上的一个姑娘搞到了一起,被她未婚夫发现后,他用手表封了他的口。”
舒勒冷笑了一声,埃塞科特一只手夹着烟,眼睛注视着在场所有人,像幽灵一样游走在他们之中,苍白而警觉。
埃塞科特的烟只抽了一半,又被警察叫去,有些细节还需要他补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