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42章

作者:PM8字数:4782更新时间:2026-08-29 12:48:24
  第42章 南西街
  摩托车轰鸣响彻, 一路疾驰地离开了山下。
  凉风吹着衣服,贺喃趴在陈祈西的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腰身, 沉默地望着寂寥夜色。
  雪还没化完,树枝上就迫不及待地冒出嫩芽。
  三十多分钟过去, 贺喃身体都困到不行,才觉得速度减慢,随后停稳。
  她下了车, 摘下头盔。
  路灯在头顶发出微弱的光芒, 陈祈西没下车, 长腿支地, 一双漆黑的眸子隔着镜片看她。
  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 贺喃纠结了一下问:“你不回家?”
  陈祈西身体坐直一下, 伸出手把她乱了头发按平,声色冷淡地反问:“你希望我回?”
  贺喃算发现了。
  他改,他道歉, 但他气势不改,依旧戾气十足。
  她沉默两秒, “那也是你家。”
  陈祈西嗯一声, “以后是你家。”
  贺喃说:“什么意思。”
  “被人看到, ”陈祈西声音很低,浑身的冷戾都在暴涨,“免不了闲话。”
  “……”
  贺喃短暂地怔了怔,他真转性了?
  陈祈西拧紧眉, 眼神凉凉的,竭力压制本性,有些烦躁地继续说:“怕我忍不了弄他, 你又骂我发疯。”
  贺喃捏紧衣服,莫名有点想笑,闷着嗓子嗯了一声,“那你住哪。”
  “二手家具,”陈祈西撩起眼皮,盯她。
  贺喃点点头,“我回去了。”
  陈祈西不耐烦地摆摆手,没立马走,就这么站在原地看她消失,身体里那股邪火到处窜,按耐住追上去的强烈欲望,猛拧车把,轰隆声震响安静街道,他掉个头冲进黑夜。
  贺喃拿出钥匙插进锁眼,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只有留下的一阵噪音。
  第二天五点半,她走出大铁门。
  早上还是冷的,贺喃吸了吸鼻子,一抬头,陈祈西懒散地靠着摩托车站,还是昨天的衣服,与凌晨暗淡的天色融合的密不可分,不知道等了多久,整个人都有点无聊那劲儿,听到声,他侧过头看她,指间漫不经心地夹着一根烟,扔到地上踩灭。
  等她走过来,他把车把上挂着的早餐递给她。
  贺喃接住,缓缓抬眸,睫毛轻颤,视线落在他喉结旁边的烟疤上。
  “你没涂药?”
  陈祈西利落的下颌线低了低,那双乌黑淡冷的眼回视过去。
  四目相对,他扯下衣领。
  凸起的锁骨上纹了一个牙印,周边皮肤还泛红,应该刚纹没多久。
  “你给的,”陈祈西盯着她开口,“我都要。”
  贺喃大脑空了空,提着早餐的手不自觉的发紧,挪开眼,条件反射地说了句:“神经。”
  陈祈西松开手,朝她伸,攥住她胳膊拉过来,一脸伤沉淀一夜后更清晰了,凶神恶煞到极致,不冷不热地冷嗤一声。
  “这也得挨骂?”
  贺喃吸一口气,反驳:“我没……”
  “你没什么?”陈祈西轻飘飘地看她。
  贺喃不说话了。
  陈祈西扯了扯唇:“那行吧,满足你。”
  贺喃不明所以地眨眼,“什……”唇上一软,就很短的一两秒。
  她都没反应过来。
  陈祈西就退回到原位,眉梢凝聚的冷戾松了松,深吸口气,舌尖扫过嘴唇。
  妈的,爽了。
  “骂吧。”
  他去拿头盔戴好,动作利落地翻上车,朝她斜斜头,“上车骂。”
  “你真有病,”贺喃忍不住瞪他几眼,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想擦唇,又觉得当人面不合适,万一他憋不住发疯怎么办。
  她强忍住,一直到摩托车停在校门口一条小道口,车灯一灭。
  昏暗光线下,前头学生三三两两地往校内走。
  贺喃伸手狠掐一把陈祈西的腰,感觉到他身体一紧,果断将头盔扔过去,转身就跑了。
  马尾消失在拐角,陈祈西手伸到后腰摸了摸,面无表情地笑了一声,然后停好车,慢悠悠地走进学生堆。
  许银山来的时候,走进来又退出去,然后再进来,确认自己没眼花。
  坐那的人确实是陈祈西没错。
  陈祈西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长腿敞开,一手托着下巴,眼神直勾勾地朝前看。
  贺喃正在跟英语课代表讨论问题,细白的手指紧捏着笔,单薄的肩线瘦弱漂亮。
  许银山坐下打个哈欠,“七哥,你这是真打算回归校园了?”
  陈祈西侧脸冷沉,看都没看他一眼,“嗯。”
  “因为学霸?”
  “嗯。”
  -
  贺喃再收到周岂的消息是周六下午,她正在打席聆的卷子和一些资料。
  复印店外,梧桐树下。
  天色灰朦,陈祈西倚在摩托车上,狭长漆黑的眼睛微眯着,隔着一段距离看她。
  贺喃背对着店门,看着跳出的通知,没立刻点开。
  这一周过得非常平和,是她来河山县以后最安稳的几天。
  陈祈西像是真变了一样。
  每天接送,在学校里保持距离,除了周一早上那个吻外,没再过分越线。
  她都差点产生习惯了。
  昨天郑知韵还感叹说:“我以为陈祈西那性子要缠你很长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罢休了。”
  贺喃轻轻垂眸,划开手机锁,点开qq。
  周岂:我想帮你。
  她瞥眼机器上绿色的灯,指尖打字: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周岂发来一些文件,是清市一中的考卷和一些昂贵补习班的笔记和教材。
  贺喃把两句话删了,回了句:谢谢。
  过几秒。
  qq震动。
  周岂:不用有负担,抛开其他不谈,你是我同学,是很有竞争力的对手,单这一条,我就愿意。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贺喃眼神讽刺,往外看一眼,陈祈西喉结滚动,和她对视。
  她收回视线,回:谢谢,但不用。
  周岂秒回: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贺喃:谢谢。
  复印店的推拉门响了,贺喃刚删掉那几句,手机被一只手拎走。
  她眉头紧了紧,转点脑袋望过去。
  店内光线晦涩,陈祈西眼睫低垂,手指翻动,飞快看了几眼,记下周岂的qq号,手机还回去。
  “晚上陪我去拳场?”他问。
  贺喃把一沓子卷子夹好装包里,“我要不去,你会做什么?”
  “可能会,”陈祈西淡淡的扯唇,“把你扛过去?”
  贺喃心抖了下,“几点。”
  陈祈西:“九点。”
  -
  夜色笼罩着整个世界,小县城歇业早,九点多的街上除了些特定场所外,基本上没什么人了,一眼望去,是有些荒凉的冷春夜。
  贺喃坐在摩托车后座,身体往前倾一些,紧揽着手臂下的腰。
  陈祈西背微躬,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存在。
  龙和电梯口,徐松等在那,看他来了,瞥眼跟着进来的女孩,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随后严肃了表情。
  “小七,现在名单我没法确定,馆里明天有比赛,我今晚必须赶回去,你悠着点。”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陈祈西瞥眼徐松,黑发垂坠,眸色浓戾,随意应了一声,拽住贺喃进去。
  贺喃瞄了瞄徐松,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放弃。
  一进那条长长的地下廊道,此起彼伏的激烈骂声就钻入耳廓,听得贺喃心直跳。
  阴冷的空气往衣服里钻,让她无从可适。
  两人脚步一重一轻,快到那间休息室,迎面来了几个人。
  贺喃看了一眼。
  中间那个年轻人,个高,肌群发达,力量感极强,年纪看上去比他们大两三岁左右。他一看见陈祈西,原本轻松的眼神立马就变了,带着说不上来的狠劲和怒火,一脸凶相地走过来。
  其他人知趣的退开。
  过道就剩下三人,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冷调的灯光下,陈祈西脸上没什么表情,削薄的下颌线收紧,深戾的眼神无情绪,推开休息室的门把贺喃塞进去。
  他没进来。
  贺喃抿唇,门外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力量级的,而且明显不对付。
  那些人还不停歇地高喊:“打死,打死他……”
  这个地方就是以人性的恶至上,压抑,窒闷,贺喃心里掀起无法忽视的烦,不由自主地往门上靠了靠。
  迟炝等走道上人没了,表情一换,手指指门,用口型问:“是她?”
  陈祈西没反应,甚至有点烦躁。
  迟炝无声地笑了笑,拿出手机打下两行字,然后屏幕怼到祈西那张黑沉冷淡的脸上。
  “为了一个女的要耍这么多心眼?你不行啊小七。”
  下一句。
  “那可别怪我下手重啊。”
  陈祈西掀起眼皮,一副你屁话真多的不耐烦样。
  迟炝收了收笑,不在意的抬手,一拳夯到门上,整个门都颤巍巍地抖动。
  “场上见。”
  这一拳猝不及防,吓了门后的贺喃一跳,连着退了几步,脸色微白。
  听着外头雄健有力的宣战,她心口紧了紧。
  陈祈西在外头站了几秒才推门,一进来表情就变了,手扶着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郁的戾气,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状态。
  贺喃犹豫片刻,轻声问:“你没事吧?”
  陈祈西坐在椅子上,抬头俯视她,眼神讥嘲,“死不了。”
  贺喃好几天没见他这个眼神了,觉得刺人得很,睫毛一垂,懒得和他说话了。
  陈祈西一把扯住她拽过来,贺喃没防备,被他扶住腰才站稳,头顶的灯刺啦啦地落下,她站在他两腿之间,本能想退一些。
  陈祈西没让她动成,骨感极强的手按住她的后颈往下轻压。
  贺喃被迫直接对上他的眼睛。
  “我跟他有仇,”陈祈西紧盯着她,黑眸锋利,带着强势的压迫感。
  所以会有危险的意思?
  贺喃呼吸一滞,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陈祈西额头蹭了蹭她,扯了扯唇,“亲我一下,活着回来见你。”
  贺喃心里有股火升起来,皱紧眉。
  “不亲你就去死?”
  陈祈西压着她凑得更近,呼吸纠缠,一字一字清晰地威胁,“嗯,不亲就去死。”
  “疯子……”贺喃齿间刚念出这两字就被吻住。
  两瓣唇紧贴,没有深入,只是轻轻来回摩挲几下,陈祈西就放开了她。
  贺喃慢慢直起来,退到安全范围,胸口乱跳,咬了两秒牙,安静一下,突然低声问:“真的会很危险么?”
  不清楚场上情况会是什么样,但门外那些人的疯狂嘶吼却清清楚楚。
  不管出于什么心理,她都很有必要关心一句。
  陈祈西站起身,背着她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背肌鼓动,闻声回头,深不见底的眸子点在她纤长的睫毛上。
  “你担心?”
  贺喃没呛他,诚实点头。
  陈祈西拽住t恤脱了,扯唇嗤笑一声:“放心吧,死了也从地狱爬回来见你。”
  莫名的,贺喃打了个激灵。
  其实……那倒也不必。
  这句她没敢说出来,觑眼块垒清晰的腹肌,忙转过去身去,闷闷地说。
  “你……注意安全。”
  说完,贺喃吐出一口气。
  陈祈西走到她身后,俯下身,下巴压在肩膀上,地下气温低,脸颊上的温度干燥冰凉。
  贺喃身体僵住,但他什么都没干,就抱了抱。
  弄得她心里没底。
  那扇小门开了又关,不远处的吼声倏尔到达一个新高度,听得贺喃心脏砰砰直撞。
  她看眼腕上手表的时间:21:25。
  上次没多关注时间,不知道一场打多久,只能默默计算着。
  门外传来叠加的脚步声,停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听上去应该是几个场内侍者。
  “我十分钟后的班。”
  “我也是,”其中一个男侍者说,“七是不是以后只周末打了?我上周也见他来了。”
  “嗯,”有人接话,“说实话,今天我都不敢看,七对上炝哥,真是生死难料。”
  “这事我听说了,”一个女侍者说,“两人从去年杠到现在,好长时间不敢给安排在一块,怕其中一个真被打死了,七如今一定时间,还是周末,那和炝哥少不得要对上。”
  “也不知道七突然发什么疯,以前多好,不拿钱随时走,不用深陷在这,现在……要知道炝哥一上场就是个耗死人的主,可惜那张脸了。”
  “上上周和炝哥对阵那个人这辈子都打不了拳了。不过我觉得七不差,他耐力太好了,跟不知道疼一样,两人对上说不定更有意思。”
  “反正不关咱们的事,客人满意就成。”
  “走了走了,换班去……”
  说话声渐远。
  隔间内,贺喃安静地靠在门旁的墙上,望着地面上斑驳的光影,源源不断的冷意直往心头席卷。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