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牛奶味

  妮可信誓旦旦声称，到了这里，已经回忆起来了。
  “相信我，很快就到啦！”
  这是她半小时前说的话。
  “相信我，就在前面。”
  又过去了半小时。
  “哈哈哈，这路还挺迷。”
  妮可没心没肺。
  周夏全程面无表情。
  有些事，只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惊讶。
  毕竟是和妮可一起走，现在这情况，周夏表示，并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前辈！”
  “你看你看！”
  “这里！”
  妮可指着一棵树，大惊小怪。
  “哦，怎么了。”
  “这些夜光草，我记得，差不多的，前两天看到过。”
  “所以呢。”
  所以我有预感，一定快到了！
  妮可开心地抱着魔杖。
  一马当先往前走。
  比较幸运的是，最后这一段路，没有忽然冒出怪物来。
  虽然女孩很吵，但跟怪物比起来，总归是女孩更可爱一点。
  周夏如是想着。
  “前辈！马上就要见到奥比了呢！”
  “你们都是传承者，而且这么像，一定很合得来！”
  “嘿嘿嘿，我偷偷跟你说哈！”
  “前辈，其实，奥比这个人，平时不说话，冷着脸。”
  “事实上很闷骚呢！”
  妮可捂着嘴，嘿嘿嘿不停窃笑。
  过了会，意识到气氛不对，尴尬停下。
  “诶，前辈，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啊，我知道了！”
  “那个，前辈，我说你们像，不是指闷骚啦！”
  “那个，前辈你眼神好凶……”
  “别这样……”
  妮可甩着手。
  “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都冷着脸，都不喜欢说话，都……”
  “诶，前辈你脸怎么黑了？”
  “前辈你为什么拔剑哇。”
  “有怪物么！”
  妮可机警地左右百头，搜寻不存在的怪物。
  周夏深呼吸。
  拔剑，还鞘。
  拔剑，还鞘。
  如此重复。
  “前辈，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闭嘴。”
  “好的。”
  “就是啊，前辈你在玩剑么？”
  “不是我说啊，真的好幼稚。”
  妮可表情超认真。
  “前辈，你这样会被女孩子看不起的哦。”
  周夏默默拔出太刀。
  “哇，到了到了，就在前面！”
  周夏：……
  他深呼吸，告诉自己，认真你就输了。
  妮可已经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
  周夏摇摇头。
  真是的，冒冒失失。
  视线中，妮可开心地往前跑去。
  陡然间，女孩顿住。
  整个人凝固在原地，像是呆住。
  怎么了？
  周夏皱眉，往前跑去。
  先是看了眼妮可。
  女孩保持期待开心的神色，兀的凝固，像是见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明明是开心的脸，周夏硬是从中读出了几分悲伤。
  他做好心理准备，往妮可目光所及看去。
  一块空空如也的大石。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想象中最坏的情况没出现，周夏稍微心安。
  余光里，妮可缓缓地，缓缓地蹲下去。
  魔杖落地，弹了弹，滚到一边。
  女孩双手环着膝盖。
  脸埋了进去。
  周夏抿嘴。
  渐渐地，女孩肩膀一耸一耸。
  先是小声如同幼兽的抽噎。
  很轻微。
  但在此刻死寂的环境中。
  格外揪心。
  女孩抽着鼻子，哭声越来越大。
  小小的蜷缩成一团，小幅度地抖啊抖。
  眼前似乎有什么幻象闪过。
  好像是什么很难过的事。
  想抓住，却抓了个空。
  呜咽声越来越大。
  周夏叹了口气。
  他也跟着蹲下来。
  一只手放在妮可脑袋。
  毛茸茸的，很软。
  “别哭了。”
  周夏好温柔。
  “别哭了，好不好。”
  不安慰就罢了，周夏这么一说，妮可完全把音量放了开来，
  “呜呜……哇！”
  周夏手足无措。
  妮可突然抬起头。
  脸上鼻涕眼泪，小脸乱糟糟一团。
  女孩一把打开周夏的手。
  “不要你管！”
  “奥比不要我了！”
  “你也走！”
  “都走！”
  妮可大喊大叫。
  “呜呜呜呜！”
  “奥比……说好的，说好的不会丢下我的！”
  说了不到几个字，就抽噎一下，现在的妮可，压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本来，以周夏的力气，妮可不可能打开他的手。
  但他也没用力，很自然的，手被打开。
  他看着眼前这哭成一团的女孩。
  “都不要我！”
  “一个个的，你们一个个的，都这样！”
  “我知道自己很笨啦！”
  “可是……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啊！”
  女孩重新把脸埋下去。
  “妮可……妮可也不想的！”
  “都离开我！”
  “七月！你走啊！你也走啊！”
  “都走掉好了！”
  周夏站起身，风衣飒飒，往前走去。
  背影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蜷缩成一团的女孩，留在原地。
  抽泣声越来越小。
  深深地，深深地埋着脸。
  她感觉到七月站起时带起的风。
  还有对方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女孩在心中默数。
  脚步声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渐渐，听不见了。
  死寂降临。
  只有女孩小声的抽泣。
  孤单将她包围。
  无处可逃。
  又是这样！
  每次都这样！
  过往的画面浮上心头。
  “笨手笨脚的，讨厌死了。”
  “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
  然后是……
  “听说了么，这个人……”
  “不祥啊。”
  “离她远一点。”
  妮可感觉，自己像是掉入了深渊。
  黑暗，无光。
  不停往下坠落。
  像是永远都没有尽头。
  还以为，奥比不一样的。
  还以为，前辈不一样的。
  你们……你们都不要我。
  “沙沙……”
  这是……什么声音！
  妮可全身僵硬。
  是怪物么？
  女孩看起来似乎很害怕。
  傻傻的，没有逃跑，竟呆在原地，动也不动。
  温暖的手覆盖上毛茸茸的小脑袋。
  女孩过电似的全身一抖。
  如果是只猫的话，应该已经炸毛了吧。
  “来，吃点东西。”
  熟悉的好温柔的声音。
  妮可眨眨眼。
  不敢置信地抬头。
  “前……前辈！”
  周夏脸上有笑意。
  亮出手中红色果子。
  “铛铛！”
  “看，这是什么？”
  女孩一脸迷茫。
  周夏蹲下来，擦去果子表面绒毛。
  “这个呢，叫奇怪果。”
  “你可能没吃过。”
  “嗯，是种很有趣的果子。”
  “外表一样，但味道千奇百怪。”
  “我个人比较推荐酸口和甜口。”
  周夏眨眨眼。
  “嗯，先说一声，吃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我可不负责。”
  “好了。”
  周夏递出。
  “来，尝一尝。”
  妮可愣愣地看着他。
  良久。
  “所以，前辈你刚才是……”
  “啊，我看到那边有奇怪果，就想着你可能没吃过。”
  “跟你说，这果子真的很罕见。”
  “而且，我猜啊，奥比不是不要你了，他应该也在很着急地找你。”
  “毕竟，奇怪果很明显，如果奥比不是有事情的话，肯定能注意到才对。”
  周夏温柔地笑。
  轻轻地揉两下妮可的脑袋。
  动作像是摸猫。
  “所以啊，奥比不是不要你了。”
  妮可眨巴眼，小脸皱皱的。
  “真……真的么？”
  “嗯，当然！”
  周夏果断点头。
  “好了，来，尝一尝。”
  “欧皇还是非酋，就看这一把啦。”
  周夏递出果子。
  妮可忽然扑过来。
  “谢谢！”
  “谢谢前辈。”
  周夏：……
  他手足无措。
  胸膛似乎感觉到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感觉到。
  不知怎的，忽然想到最开始见到妮可时，女孩解开扣子……
  说起来，妮可身材，很不错呢。
  周夏表情略微奇怪。
  直到，他发现……
  “喂，你在干什么。”
  “没事，嘿嘿。”
  小脸重新干净，原本乱七八糟的眼泪之类，不翼而飞。
  周夏：……
  “干净了么？”
  嗯嗯。
  “我衣服好用么？”
  “好用。”
  妮可眨巴眼，心虚地啃起奇怪果。
  一口下去，表情一变。
  “哇……”
  满脸发现新大陆的样子。
  “牛奶！”
  周夏双眼一亮。
  “什么什么！”
  “这个，果子是牛奶味的啊！”
  “诶！”
  “真的么！”
  周夏凑过来。
  以看高达的目光，看着果子。
  “牛奶味，这么厉害!”
  “很难得么？”
  “是啊，我吃了这么多，还是第一次听说牛奶味的。”
  “嗯，前辈你好像很想吃的样子……”
  “怎么可能，我才不喜欢牛奶！”
  妮可眨眨眼。
  “给你咬一口。”
  “不要！”
  “你那表情几个意思！”
  “前辈，我感觉你在嫌弃我！”
  周夏别过脸。
  “哪有。”
  “哼！”
  “真的有被冒犯到诶！”
  妮可气鼓鼓。
  “你看，我就咬了这么一小口。”
  “真的，就一小口。”
  “来，这里，前辈你放心，这个地方肯定不会有问题，就咬一口，牛奶味，超正。”
  妮可循循善诱。
  周夏把脸别像另一边。
  “就不要。”
  “前辈！你这样我很没面子诶！”
  “我都不介意，你有什么好害羞的！”
  周夏转过身。
  “啊，我们随便找一找吧，没准你同伴走之前，留下什么记号也不一定呢。”
  妮可赶紧追上来。
  手里举着奇怪果。
  姿势有点像传火炬。
  表情超认真。
  “咬一口！”
  “一定咬一口。”
  周夏若无其事绕过她。
  “没准树上有什么。”
  “哇，你看，这个像不像……”
  “前辈真的不考虑一下么？”
  “不客气地说，我好歹也算个美少女诶！”
  周夏沉默了。
  “事已至此，我不得不坦白了。”
  “刚才，我就是要离开的。”
  “只是看到了奇怪果，想着你可能到死都没吃过。”
  “这才给你尝尝。”
  周夏深吸气。
  “所以，现在，我要走了。”
  “前辈！”
  妮可冲上来。
  “你以为我会信么！”
  “当我是小孩子么！”
  周夏的眼神，分明在说，你难道不是么？
  妮可递出被咬了一口的奇怪果。
  “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