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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作者:大脚拉车师傅字数:3120更新时间:2026-05-10 14:29:49
  “我生气。”骆听寒坐起身,“我今日花了整整一天为世子准备礼物,可世子呢?”
  骆听寒是个天生的演员,声音如泣如诉,好似真受了天大的委屈:“世子连今日进宫干了什么都不告诉我!昨日说的爱我,不过是玩笑话罢了!
  “夫人”郦倦对骆听寒没有一点办法,现在的他与所有惧内的男人一般无二,“我不想夫人为我担心。”
  “可是世子不说,我才真的担心。”骆听寒的声音情真意切。
  “蜀君病重是假,他不过是借此事引太子势力露头,借机打击。而他召我入宫,便是借我手中亲兵暗中铲除太子羽翼。”
  骆听寒闻言沉默半刻,蜀君膝下子嗣单薄,大多平庸之辈,唯有太子还算出挑,可堪重任。只是太子刚愎自用,睚眦必报,毒辣有余而仁爱不足。
  蜀君是认可太子接班的,却又不肯放权,防贼一样防着太子。其实骆听寒也能理解,太子狠辣无情,对没了权柄的亲爹态度不定如何。只是谁是因,谁是果,骆听寒便不好说了,毕竟变态的爹养不出正常的儿子。
  此次蜀君装病,心里想的又是对太子的一次制衡与削弱。而郦倦的亲兵便是蜀君手中的利刃。
  “那世子不怕,太子狗急跳墙,被逼谋反吗?要是他谋反,第一个杀过去的便是世子府。世子竟还让我乖乖待在府里……”骆听寒抱怨道。
  她越说越起劲,脑中甚至闪现出自己在大燕宫中常看的几折苦情戏。
  “你昨晚在床上还这样那样的,今日便翻脸不认人,要太子害死我了。说不定我肚子里都揣了你的……”骆听寒还要再说下去,却被郦倦捂住嘴。
  “你你你……你不知羞的么?”郦倦脸色通红,连舌头都打了结。
  但其实骆听寒还真不知羞,这些事对她来说,如吃饭喝水一般寻常。她对男女之情,所谓贞洁和浪荡之别都看得很轻,很轻。
  小时候她学忠孝友悌,礼义廉耻时,便只觉这些东西只是轻飘飘写在纸上,挂在嘴上,明明宫中所有人都不这么做,嘴上却非要这么说。
  她不懂。为了达成目的,她向来不择手段,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因此郦倦一松手,她便又开始了
  “唉,要是太子率兵打进是世子府,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
  郦倦的脸色越来越沉,黑如锅底时,骆听寒才蓦然觉察,但她还是玩笑一般地说出了自己蓄谋已久的一句话“要不世子把兵符留给听寒防身?”
  郦倦眉头紧锁,很久没说话。
  骆听寒心里打鼓,万分后悔自己太过急功近利。方才那话太目的赤裸,心思昭然若揭。
  郦倦怎么会为了她,将自己命之所系的兵符交出来呢?换位思考,如果她是郦倦,也绝不会这么做。
  “世子,我方才失言了,一句玩笑话您别当真。”
  良久,郦倦才开口。
  “听寒,你说的对,确是我考虑不周。今日你送我了一份礼物,我还未回礼。”
  “夫人,这是回礼。”
  当郦倦将黑色锦囊中的兵符放在骆听寒手中时,骆听寒觉得这一切都不可置信。
  她现在想问的只有一句话
  “这兵符是真的吗?”
  “自然,当然是真的。若真生了什么变故,夫人可以用此符调兵遣将。”
  “可是,我拿走了兵符,世子你自己怎么办呢?”骆听寒心情复杂,“太子若是知道兵符不在世子手中,那……”
  “听寒的性命比我更重要。”
  骆听寒心想,郦倦,你的爱真的很拿得出手。她握紧手中兵符,你的大恩大德,我唯有来世再报了。
  第24章
  前任蜀君郦城立志打造出一支纪律严明的精兵。
  在他还是皇子时,便向父皇请命为蜀国训练精兵,夙兴夜寐,穷尽半生,打造出了只认符不认人的白刃,丹阳营。
  人人都道他只是个沉迷练兵的痴人,为人呆愣,快言快语,倾尽府中财产与半生光阴消磨在军营。
  经过反复的训练和洗脑,持符者所下命令,丹阳营不会提出任何疑问,照行不误。大家祝贺郦城炼成了一把真正的利刃,郦城但笑不语。
  郦城将兵符举在自己的爱马前,爱马被射杀,将兵符举在自己的妻子面前,妻子被砍下头颅。
  最后他将兵符举在老蜀君面前,老蜀君亦被屠戮。
  至此,他微笑道“利刃功成。”
  骆听寒倚在郦倦膝头,听着郦倦讲兵符来历,愈发觉得手中兵符寒凉,但她仍紧紧握住冷冰冰的金属块,问出心中疑惑
  “可弄刀者往往伤手,难道郦城不怕兵符被偷或被伪造吗?”
  郦倦摸着骆听寒水一般柔顺的长发,笑着摊开手“我来为夫人演示兵符玄机。烦请夫人把桌上烛火拿来。”
  骆听寒为郦倦拿来烛火,郦倦接过后让骆听寒将兵符放在跳跃的火焰中。
  “火焰变成淡蓝色了!”骆听寒惊道,在她将兵符放在火焰中的瞬间,原本橙红色的火焰变成了燕瓷上青花蓝,不,比青花蓝还要更蓝,那是一种极纯粹的蓝色,骆听寒从未见过的蓝。
  郦倦微微点头,手指不自觉又勾起骆听寒垂落的长发,
  “制作兵符的金属不是铁。郦城在古书中得知有一种极为罕见的金属名为辛白,在火焰中呈现蓝色。
  他寻遍蜀国、大燕和西夏,终于在一个矿主手中找到了一小块纯度极高的辛白,以作兵符材料。”
  “除丹阳营主将与持符人外,无人知道兵符的关窍。
  若有人窃符或伪造兵符,拿着兵符发号施令,未在丹阳营主将面前将兵符探入火焰以正视听,或是火焰未变蓝,就地格杀。”
  骆听寒心中后怕,她曾派人暗中花巨资照那张羊皮兵符图伪造过一枚兵符,看来是无用了。不过,她忽然又想到什么,嘴角漾出一抹坏笑,这假兵符也不是没用。
  第二日,骆听寒等郦倦离府去蜀宫后,派人去聚宝当铺当了件碧色的玉镯。
  下午的时候,便有当铺的伙计登门拜访,态度恭敬,说话更是滴水不漏
  “我们掌柜的眼尖,说这玉镯应是对双镯,现在只是孤镯不好收,却这玉镯价值连城,还是您亲自来一趟更稳妥。”
  “好,我这就去。”
  骆听寒放下手中药碗,为思雁掖了掖被子。许是这几日寒气袭人,思雁竟一病不起,医师说她是心志郁结才生了重病。
  “公主,别去,求你,太子他不是好人。”思雁烧的厉害,却从被子中伸出手拽住了骆听寒的衣角。
  思雁这话说的含糊,但若细细琢磨,会发现她对太子的态度里有着深深的憎恶。这种憎恶浓烈而深刻,让人无法不细思它的来由。
  骆听寒却只以为思雁是烧得糊涂,她反手握了握思雁的手软声安慰道
  “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看着骆听寒离去的背影,思雁的心里陡然升起一阵绝望。
  聚宝当铺内室中,太子不错珠地盯着骆听寒手中兵符,真心实意地感叹道
  “公主办事疾速,昨日许诺的兵符,今日便拿到手了。若是本宫手下的那帮饭桶能及公主十分之一,本宫便心满意足了。”
  “那殿下许诺的赔款什么时候能到我手里?”骆听寒冷冰冰地将兵符收起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太子深吸一口气,心头滴血,这不是一笔小钱。但为了兵符,他忍痛道“早备下了,只是大几车的财宝,公主要本宫就这样送到世子府上么?”
  “当然不,城外十里的有个库房,太子送到那里,我的人自会去取。”
  一柱香后,掌柜进了内室,说当铺中有个年纪略大的老妪当了件旧棉衣。酷寒之时来当保暖的棉衣,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蹊跷。
  太子抬眼问骆听寒,语气却十分笃定“你的人已经收到赔款了?”
  “殿下诚信。”骆听寒难得真心实意地露出笑容,谁发财了能不笑呢?
  “兵符给我。”
  太子眼神一寸寸的扫过手中的兵符,方才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如今我与殿下已经货银两讫,那便告辞了。”骆听寒放下手中茶水,起身欲离去。
  “且慢”太子脸上又露出抹笑,他舔了舔牙,“本宫太子妃的位置可一直为公主留着的。”
  “太子另觅佳人吧,太子妃的尊位我实在没兴趣,说不定蜀后我还能考虑考虑。”骆听寒发了财,甚至有心情和太子调笑一二。
  骆听寒一整日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今日回府格外早。她着急收拾东西跑路回大燕,就在今晚。
  她脑子转得快,不多时心里便筹谋了不少。
  丹阳营大半都驻扎在燕蜀边境,等她到了边境后,利用兵符将精锐士兵带入大燕。
  届时她会将骆少云的身世公之于众,联合朝内心腹与丹阳营,里应外合将他赶下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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