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许言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我的研究成了。”
林晚茫然地眨了眨眼:“……哦。”
成了。这是好事啊。可是他现在怎么开心不出来。
“我先走了。”他说,“你有空就来我这里试一下效果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空荡荡的门。
谢离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没有松开。
第184章 晚晚好像变成了他不喜欢的样子
许言一个人走在走廊里。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壁上回荡,一下,又一下。
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因为一回头,他就会看见那扇门。
一看见那扇门,他就会想起门后那两个人。
林晚的尾巴缠着谢离的腰,谢离的手环着林晚的腰,两个人吻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播着那个画面。
林晚的发间多了几缕暗金色,翅膀变得鲜红如火,尾巴甚至会主动把人拉近,固在怀里。
林晚变了。
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像他最初认识的那个人。
魅魔的血脉在他身体里一天天地苏醒,他越来越适应,越来越熟练,越来越……
像一个真正的魅魔。
他的研究成果,现在还有什么意义?
他把阳气存储做出来了。
能够让魅魔不需要再依赖活体喂食,不需要再和别人亲密接触就能获得阳气。
可是——
如果林晚已经不再抗拒成为魅魔了呢?
如果林晚已经习惯了从别人身上直接获取阳气了呢?
如果他做出来的东西,林晚根本就不需要了呢?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研究这个的动机。
不是因为想证明什么。是因为他不想让林晚变成那种必须依靠“吃人”才能活下去的存在。
他想让林晚保持“人”的样子。
可是现在……
太迟了。
如果能早一点做出来,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局?
晚晚不用靠喂食生存,不用和任何人发生那种关系,不用被魅魔的本能支配。他可以安心地做一个“正常人”,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正常。
许言苦笑了一下。
不,不可能。
就算晚晚想做正常人,他的魅魔家族也不会同意。他是要继承魅魔皇室的人,他注定和普通人不一样。
从18岁生日那天起,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林晚最初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林晚,眼睛是干净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点羞涩的。
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了暗金色的光,带着诱人的媚态。
许言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收紧。
他喜欢的那个晚晚。
那个会脸红、会害羞、会因为他多看了一眼就手足无措的晚晚。
和现在这个翅膀鲜红、尾巴灵活、主动吻上去的晚晚,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许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想要的是那个眼里只有他的晚晚。那个把他当成唯一依靠的晚晚。那个在实验室里乖乖听他讲解、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的晚晚。
不是现在这个会在修炼室里和谢离拥吻的晚晚。
---
林晚站在原地,谢离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没有松开。
过了几秒,林晚低下头,看着腰间那双手,轻声说:“……我得去找他。”
谢离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林晚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许言在等我。”他掰开谢离的手指,“我得去试一下效果。”
“晚晚。”
“别丢下我。”
“我和你一起去。”
林晚回过头,谢离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用跟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走吧。”林晚说。
谢离的眼睛亮了起来。
---
“许言!”
林晚喊了一声,许言的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他的胳膊被挽住了。
一只手穿过他的臂弯,轻轻搭在小臂上,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点试探地扣住。
“许言。”
林晚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跑动后还没喘匀的气息,轻轻软软的。
“等等我。我们去试试效果吧。”
许言低下头。
他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皮肤比以前白了很多,隐约能看见淡金色的纹路从袖口里蔓延出来。
从影带着林晚修炼那日起,这个纹路就越来清晰。这是魅魔特有的印记。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身体僵硬了一瞬。
然后很快收回视线,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林晚被他带着踉跄了一步,赶紧跟稳了脚步,手还挽着,没有松开。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
林晚挽着许言的胳膊,许言目视前方,谁都没有说话。
谢离跟在后面,眼睛里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突然——
一条尾巴从前面伸了过来,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他的手腕。
不紧不松,刚好一圈,尾尖还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谢离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落寞从眼睛里一点一点地褪去,他握了握那条尾巴,指尖轻轻摩挲,加快了脚步,跟得更近了一些。
---
许言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终于看了林晚一眼。然后抽出了被挽着的手臂。
“进来吧。”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185章 主人你快哄一哄许言
许言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落空的手,心悬得更高了。
他跟进去。
炼金室还是老样子。桌上堆满了草稿纸和试剂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许言没有看他。
他径直走到操作台前,从抽屉里拿出那根储存管,放在桌面上。
“我试验了好久。才确定下来这么一种物质可以长时间储存阳气,不会逸散。”
他把储存管往林晚的方向推了推。
“你尝尝看。有没有效果。”
林晚看了一眼那根管子。管底沉淀着一小块淡金色的固体,泛着微弱的光泽。他能闻到阳气的气息——很纯,很干净,带着一股熟悉的……
是许言的味道。
林晚拿起储存管,将里面的固体倒出来,托在掌心里。小小的一块,看起来像一粒半透明的琥珀,但蕴藏的阳气比棱镜果浓郁得多。
他闭上眼,意念一动。
阳气从掌心涌入,突破阵法封印的瞬间,一股暖流沿着经脉蔓延开来,温柔地流淌过四肢百骸。不霸道,不灼热,像春天的溪水,一点一点地浸润着他。
正和许言这个人一样。
温柔的。
克制的。
不动声色的。
可是现在的许言,好像很不开心。
怎么办?
林晚睁开眼,看着许言的侧脸。许言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面的某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主人,你哄一哄他~”心底那个声音突然地冒了出来。
林晚还没来得及反应,尾巴已经先动了——它从身后探出来,悄悄缠上许言的胳膊,然后顺着袖口往里钻。
袖口被掀开。
林晚低下头。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密密麻麻的伤口遍布许言的小臂——针眼、划痕、青紫色的淤血,新旧交叠,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泛着新鲜的红。
像一张被反复涂改的草稿纸,每一道痕迹都在诉说着什么。
林晚的手微微发抖。
他伸出手,轻轻托住许言的胳膊,拿近了一些,看得更仔细。
许言微微愣了一下,但没有挣脱。任由林晚打量着他的手臂,目光落在别处。
“主人,你的许言为了研究,不断给自己抽血,不断地尝试提取阳气,身体都快掏空了。”
“你快帮帮他,帮他修复一下伤势,减轻一些疼痛。”
林晚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那些他从门口路过时看见的微光,想起许言趴在桌上睡着的身影,想起那支永远握在手里的笔和永远写不完的草稿纸。
许言做这些全都是为了他。
林晚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许言的手臂。
许言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你——”
林晚没有抬头。他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过一道道新旧交替的划痕。
唾液覆上去的瞬间,伤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红肿消退,皮肤收拢,最后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迹。
许言的心跳没来由地加速,呼吸也急促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