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也在注视着我。
因为那些负面情绪是如此迫切的向我身边涌来,它们产生与我没有什么关联,却又恨不得全挤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乃至怀里。
我的确想见叶王,因为叶王,或者说叶王所产生的那些负面情绪,在迫切的需要我。
需要是双向的才成立。
呼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神木律算是属于我的一个可供称呼的名字,比起我不可称呼的真名「■■■」,它看起来就像是我跟叶王友情的见证。
也将我跟那些妖怪区分开来,在人类和妖怪中的称谓变成了麻仓叶王的式神。
这就是名字的意义吗?
将人从芸芸众生里拔*出来,与命名者建立联系,无论是好的坏的,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我对做个正常人的经验比不上叶王,他生而为人,可以将满腹心思压住变成脸上温雅的微笑。即使是「读心者」,被人避之不及时,也会因为皮相上的温和让人徒增不切实际的希望。
股宗是。
那些无法忍耐他的人也是。
于叶王而言,我又是什么存在呢?
试图探究自己在他人心中的分量,丈量我与他人间的情谊,从这方面来讲,我更像一个普通人了。
为什么想要成为一个普通人?
读心者总是乐于解答我的问题的,他善于倾听我的心声,并对它感到趣味,律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人类。
「只是想要享受作为人的便利,又不想承担过多的责任。」
「我很懒惰。」
成为人会是一件麻烦至极的事。
「那叶王你有办法让我伪装成一个普通人吗?」
朋友的意义是互相帮助,我将他的负面情绪安抚,他解答我的疑惑,至于其中或许存在的欺瞒,这是正常的,人与人的交往里欺骗永远存在。
何况我这个不是人的异类。
先说说你学到了什么吧。
那绝不是令人高兴的东西,在品德方面,学到坏东西比学到好的东西更令人常见,我遵循着这一规律。
学到了奸诈,背信,虚伪无限放宽自己的道德底线,对自己身边人的道德要求又无限拔高。
「我希望我的身边全是诚实守信看重友谊的人,那样的话即使我背叛毁信都还有一线生机。」
我诚实的在心声里袒露我的所学,「我希望我的周围保持着稳定的秩序,而我是唯一会破坏秩序的因素。」
「我只需要控制住我自己。」
「人会这样想吗?」
叶王说:会,还会想只有自己一个人拥有权力。
看起来我跟人类的思维评判标准并不相同。人类可以特指叶王,他关于我的情绪并不负面,正面情绪在一堆灰黑色里,伸出丝线勾住了我的指尖。
可惜了。
人类关系中友情的保质期并不算长,最长不过人的一生,最短就是一瞬,偶尔还会因我躯壳的崩溃而缩短。
叶王也不例外。
越过安全线的读心者做出了符合人心的举动毁灭秩序。
*
所以你跟那个给予你名字的阴阳师走上了相反的路?
在树下乘凉的是个妖怪,乘凉次数多了,我们就交换了名字和名字背后的意义,他也就知道了我的名字背后的命名者。
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有些不解,我看上去也不像什么好东西吧。
名为神木律的异类诞生的地方被符咒层层叠叠的锁了起来,想要困住在树上我。
被这样对待的神木律,在世人的价值观里,是被囚困于此的恶鬼。
妖怪哂笑:的确不像个好东西,所以我才不明白,为什么那个阴阳师会失败。要是你帮他,他怎么会失败呢?
因为他杀了我。
我说。
人类的友情实在是太过于复杂的东西,正面情绪下有时也杀死朋友,负面情绪下也不一定会杀死朋友。难于理解到我那时候还执着于询问叶王的想法:「你在想些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抱歉,现在不可以。
「好吧,那我先睡了。」
我不在意除此之外的东西,维持秩序对于死亡的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我自然不会背叛叶王。
是因为察觉到只要他在我面前破坏秩序我就会站在他的对立方,才抢先一步杀死我的吗?
有时间去问下叶王好了。
他现在应该可以回答我了。
妖怪倒是没想到给予我名字的阴阳师会抢先一步杀了我,他说他还以为阴阳师会将背后交与我,毕竟我们妖怪让人类取名是有特殊意义的。
是吗。
可我那时候是刚诞生的神木律,理应什么也不知道。
理应。
妖怪翻山越岭到这封印着我的不祥之地,自然不仅是为了乘凉,他有所求。
知性生命体里出现特殊的个体很正常,虽然这样的个体会因为接触到不该接触的东西而早夭,但在这里,他们地位尊崇,被认作预言命运者。
阴阳师也会占卜,窥见未来的些许痕迹。
让你来这里的是阴阳师还是其他人?
你应该知道的。
我不会擅动他人命运,如果你想痛苦的死去,我可以知道。
神木律是稳定的个体,而不是某个连名字都无法称呼的存在,所以可以心平气和的与人或者非人接触。
这是对的时间,和对的祈求对象。
那个让妖怪来找我的人或者非人,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
时间不对会导致祈求对象出现问题,我不能被称呼的时间是错误的时间,在此后他做出的一切行为,无论本意如何,都是错误的。
而即使现在是正确的时间点,妖怪张了张嘴,苦笑着,她说我此行大凶,看样子她没说错。
从妖怪的口中,我知晓那个人的名字是八百比丘尼,亦知晓在他人眼中神木律是邪神的代名词,没有胆量的人不会向我祈求,有胆量如妖怪者,已经做好了死无葬身之地的准备。
也只有一个寻求死亡的女人,和一个准备好去死的人才会想办法来找我。
被归类于妖怪,被称为邪神其实都无所谓,妖怪心甘情愿的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祭品让我收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些都是很常见的事。
我想那个女人是没有告诉妖怪,有一种邪神,是沟通时就会让沟通者受到不可逆的伤害,接触时间越长伤害越深。而且这种沟通是单向的,不存在一定能得到回应,回应了收了祭品也不一定会满足人的心愿。
我就是这种邪神。
对于信徒最好的恩赐是他们永远没有机会接触到我。
所以名字无法被称呼,无法被记录,祭祀典仪无法被保留。
在某个秋日,树上的叶子应景的变成枫红时,我见到那个名为八百比丘尼的女人,吃了人鱼肉的长生不死者。
神木大人。
正如一个合作同行的起始一般,女人这么说,一个普通人是无法长久忍受被囚困的生活的。
我于是从树上降落下来,踩在了地面上,成了八百比丘尼的同行者。
如何成为人。
如何看起来像个人。
到如何让人以为我是人。
八百比丘尼告诉我,人类的包容性很强。
畏惧于强大,又极其贪婪,意图利用他人之强大。
只要神木大人意图成为人,总会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大人是人类的想法变成事实。
人类很难应对邪神,但可以轻而易举的在规则中玩弄自己的同胞。
不仅是人类,所有的知性生命体在种族里都有一套游戏模式。
八百比丘尼也是试图让我成为人的人。
她的确想要死去,但不是我能给予的死。与其说那是我能给予的死,不如说是同化,将她同化成我,成为我,就是八百比丘尼个体永恒的死亡。
这是我告知她的,她向我祈求死亡的后果。
同化?
嗯。
我确定了自己说的确实是同化,再次询问了她,你还要向我祈求死亡吗?
她问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那这世上,有多少个你?
我不知道。
我无法回答具体值,但可以告诉她理论值,如果你想,你可以将每个人的阴暗面都当成是我。
人类可以收敛自己的负面情绪,可以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将它当成自己的力量,可以可以很多事,但唯独不能杜绝它的产生,于是他们无可避免的在见到我后保持着友善的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