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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作者:唐时锦字数:6151更新时间:2026-06-12 17:38:42
  第55章
  地动威力巨大, 不止将月安和崔颐两人震了出来,整个崔宅,乃至汴梁皆是如此。
  家家户户都从屋宅里跑了出来, 拖家带口,神色惊惶,混乱与不安充斥着这片天地。
  月安变成了个蚕蛹, 被崔颐抱在怀里狂奔着, 东风一波又一波拂过来,好在有崔颐在前面挡着, 月安并没有被吹到。
  但很快月安就不那么庆幸了。
  崔颐抱着她狂奔着, 从屋子奔到了院子,又从院子奔了出去, 和也披着衣裳匆忙出来的崔尚书和徐夫人结结实实打了个照面。
  地动本是件严肃的事,但月安此刻以蚕蛹的方式出现在众人眼前,事情便不够严肃了。
  纵使是夜里,月安好像也看见了崔家两位长辈弯起了眼,仆婢更是在努力憋笑。
  月安当即青了脸,但又不好说什么,事急从权,崔颐也是为了她的安全才如此。
  可现在看来, 被崔颐卷在被子里带出来实在是太丢脸了些,夜风也吹不散她面颊上的滚烫。
  好在无人敢明面上取笑她,一碰面便开始讨论起了正事。
  “宁和,你和月安都没事吧?”
  这样的危急肃穆中, 出了一桩逗趣的事也能让人心头轻快不少,就连一向性情稳重沉肃的崔尚书眉眼都含着笑。
  为了遮挡寒风,也为了那一点面子, 月安缩在被子里不吭声,听着崔颐不急不徐地应答。
  “无事,出来的及时,且这场地动来得声势小,想来是虚惊一场。”
  就如崔颐说得那般,人跑出来后周遭的颤动也渐渐消失了,甚至都未曾持续一盏茶的时间。
  就好像只是为了吓唬一下汴梁上下。
  然总归是好的,没有碰上那等伤人损财的灾祸。
  崔颐就这样抱着裹成蚕蛹的她气定神闲地跟双亲说着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正堂或者书房。
  月安厚着脸皮听了几句,实在不好意思了,悄悄戳了一下崔颐,低声道:“快把我放下来吧,这样像什么样子。”
  崔颐停止了说话,垂眸看了她一眼,眼中似乎带着笑,还有不赞同。
  “不可,你出来时鞋袜都未曾穿,赤足踩地像什么话,你不必忧心,我自会带你回去。”
  说话间,崔颐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就好像怕她会卷着被子跳下去一般。
  月安倒也不至于如此,只能郁闷地当个春卷等着崔颐将她运回去。
  又在夜风中观望了一会,确定地龙不会再翻身,两拨人各回各院。
  月安将自己半张脸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飘来飘去。
  地动来得突然,两人起来得急,崔颐也未来得及束发,只散在肩后,夜风时不时将其拂起,刮蹭在月安的脸上,连带着她整个人都酥酥痒痒的。
  实在忍不了那股痒意,月安从被子里伸出手将崔颐那缕总是刮蹭她的头发拨了过去。
  温热的指尖从眼前划过,似乎还残留一股甜香,崔颐垂眸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了声抱歉。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赔礼道歉的事,但崔颐却如此自然,仿佛这就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仪礼。
  月安没说话,目光在他单薄的外袍上停留了一息,催促道:“快些走吧,外头太冷了,小心着凉了。”
  月安说得是谁自然不必多言,她整个人被卷在厚厚的被子里自然无虞,会着凉的只能是崔颐。
  崔颐福至心灵,眉眼柔缓道:“知道了,多谢夫人关心。”
  “我可没关心你。”
  月安不想承认,继续将脑袋缩在被子里,也不看他,只满口辩驳。
  再次回到屋子里,月安连人带被被妥帖放在里侧,崔颐脱下外袍就要上来,月安急忙道:“我床下有个匣子,里头有一对铃铛,你将它们取出来挂在床上,若是下半夜再有地动便能警示。”
  谁知道这该死的地动会不会再来一次,她睡得太死总得防范一下。
  崔颐点点头,蹲下就去翻床下,但糟糕的是没等铃铛被翻出来,崔颐便先翻出了她那高高一摞的香艳话本子。
  两人都怔住了。
  虽然崔颐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但也够月安窘迫了。
  “我说得是一个黑色的小匣子,你怎么乱拿!”
  那些可不是普通的话本子,叫崔颐看见了可怎么好。
  假装没有看出月安的窘迫,崔颐含笑的目光划过少女羞愤忐忑的面颊,故意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急什么?”
  月安气得说不出话来,但也没法辩驳什么,总不能说这里头都是些见不得人的荤东西。
  “我没急,你快找铃铛,我要睡觉。”
  也怕将人惹急了,崔颐应了一声,将那叠话本子塞了回去,取出匣子里那对铃铛挂在床头锦帐上。
  叮铃叮铃~
  躺下去时就是一串清脆的响声,稍稍一动便又是一阵。
  崔颐听着,不禁浮想联翩,神情恍惚。
  “睡觉记得别乱动。”
  直到月安嘟囔了一句,崔颐才将那股不堪入耳的心绪剔除出去,嗯了一声。
  夜深人静,汴梁不少人因担心地动而彻夜难眠,唯独月安这样心大的。
  怕什么,她都系了铃铛了,若地动再来,崔颐还能搭救她一把,她尽管安睡便是。
  抱着这种想法,月安下半夜睡得依旧很沉,就是苦了一旁的崔颐,被那藤蔓一样的臂膀缠着,樱果一般的嫩红诱着,他心火燥热,灼得他难耐,好半晌才生出睡意。
  他一定要将人留住。
  ……
  这场地动虽没有引发什么灾难性的后果,但却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本就卡在立后的节骨眼上,这场地动恰好给了部分清流一把进击的利刃,用来劝阻官家立乐伎出身的贵妃为后。
  几日来,朝堂上吵得火热,尽是关于立后的。
  月安有次专门去询问崔颐道:“那你呢,你在朝堂上站在哪一边?是支持立后还是不支持?”
  月安好奇崔颐这个古板的性子究竟是何选择。
  崔颐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不虞道:“我没你想得那般蠢笨,自不会去顶撞官家,朝堂上自去看热闹便是。”
  闻此,月安讪笑着道:“那便好,至少不会乱来连累我,不然这个时候我可跑不掉。”
  隐约间,月安好似听到崔颐轻哼了一声,几乎微不可察。
  “怕什么,真有那天你就说咱们和离了,拿着和离书回娘家便是。”
  月安笑了,赞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妻子欢喜的姿态让崔颐又是一气,一双黑眸就那么静静凝了她好几息,仿佛下一刻便要做些可怕的事。
  不敢笑了,月安将身子扭过去,躲避崔颐那不善的目光。
  那日挨了崔颐一嘴巴偷袭时,对方的眼神也是如此。
  月安表示害怕了。
  这可不是在青天白日下,床帏间这种暧昧的地方是最容易出事的,崔颐的性子虽然不怎么样,但他的面皮还是足够俊俏的,万一她没抵抗住呢?
  念此,月安不敢托大,将脑袋也遮住了。
  到了冬至那日,争吵得沸沸扬扬的立后一事终是有了定论。
  官家如约在大朝会上册立了贵妃,清流再不满也无法再谏言。
  而有了柳家的先例,朝堂上无人再敢激怒官家,立后一事落下帷幕。
  月安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心绪,她那日还同秀真和阿盈去看了御街的象舞,度过了欢快的一天。
  ……
  冬至过后,进入十一月,冬月到来,天气更严寒了,刮在面上的风都刺骨,牙也直哆嗦,月安更不愿出门了。
  三哥送来了许多他猎来的野味,月安给公婆那里送了些,剩下的自己留下晚上炙肉了。
  三哥此番不仅带来了野味,还带来了一桩好消息,那便是他和徐家的姻缘。
  说是两家私下商量好了,过几日便去徐家纳采,而后将六礼过了。
  说这话的时候,三哥是从未有过的眉飞色舞,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傻气的很。
  “对了,还得替我谢谢妹夫,他在我未来岳丈面前给我说了好话,我得了一方上好的澄泥砚,回来时替我送给妹夫。”
  有了媳妇忘了妹,得了崔颐一点恩惠,什么都给忘了,转头就亲亲妹夫的喊上了。
  月安鄙夷地哼了一声,故意呛声道:“不给,你自己给!”
  温曜安也不恼,他最是知道自家妹妹的心性,虽然嘴上那么说,但该办的还是会办。
  “那狍子刚打的,肉新鲜着呢,记得和妹夫一起吃!”
  也不纠缠,温曜安乐呵呵地走了。
  待三哥走后,月安唉声叹气地将那方澄泥砚放在书房的案上,然后喜滋滋让人将三哥送来的野味送到了厨房处理。
  因着三哥的话,月安大发慈悲地没想着吃独食,欲等着崔颐回来再开火炙肉,但只等到书玉回来告知崔颐今日公务繁忙,不回来用饭了,大概也得歇在官署。
  闻此,月安心中哦了一声,带着些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淡淡失落。
  但这股浅淡的失落很快就被鲜嫩美味的炙肉给驱散了。
  尤其第一口的炙肉尤其鲜美,月安吃得欢畅,还添了些栗子和白果,肉香和果香混合在一起,别提多香甜了。
  不过肉再好吃吃多了总是会腻的,尤其这样的炙肉更适合和酒水做配。
  “今夜崔郎君不回来,娘子就算醉了也无妨,不然奴婢去拿些不怎么醉人的桂花酒来?”
  绿珠建议道。
  未多加思索,月安当即点头同意了。
  主仆两人一口酒一口肉,将淋着橙的炙肉吃得一干二净,月安人也开始晕乎乎了。
  不过主仆两人都不担心,绿珠笑吟吟道:“娘子这样晕乎乎的正好安睡。”
  然绿珠才将人扶到床边,准备要帮娘子擦洗一番,就见本该要在官署过夜的姑爷回来了。
  就见崔颐带着一身寒气进来,将斗篷脱下挂在衣架上,抬步过来问道:“这是怎么了?又吃醉酒了?”
  娘子这样子也骗不了人,绿珠遂老实道:“今日娘子炙肉,多吃了几盏桂花酒,奴婢正要给娘子擦洗。”
  崔颐嗯了一声道:“去吧。”
  绿珠怕吃醉酒的娘子做出些什么不好的事,离开时犹豫了一息,崔颐见状不悦道:“怎么,我还能吃了你家娘子不成?”
  绿珠再不敢拖沓,出了屋子。
  少顷,绿珠带着两个丫头带着热汤回来,准备侍候醉醺醺的娘子。
  温热的帕巾刚要触到那张细嫩酡红的面颊,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截了过去。
  “我来便是,你们且褪了鞋袜侍候少夫人沐足。”
  说着,崔颐娴熟自然地将月安揽在了他怀里,开始用温热的帕子细细擦拭月安的眉眼鼻唇,而后是脖颈……
  纯白的帕巾拂过那张微翘的红唇时,崔颐顿觉喉间一阵干渴,悄悄滚了滚喉头。
  而醉醺醺的少女只是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了一般,一言不发,只乖巧地任人摆弄。
  他一向秉持着清心养气的准则,自诩心性沉稳宁定,如今却通通碎了个彻底。
  崔颐垂眸,心中浮想联翩。
  果然如告子所言,食色,性也。
  碰到了克星,饶是他也无法免俗。
  擦拭完面庞脖颈,下面双足也沐好了,小丫头拿着干帕子正要来擦拭,崔颐目光下落,凝在那双嫩白纤足上片刻,忽地说话道:“这个也我来吧。”
  小丫头是梅鹤院里年纪最小也最听话的素樱,当即二话不说将帕子递了出去,可让绿珠上了一下火。
  娘子这般岂不是被姑爷占便宜了?
  可她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去否决姑爷,将帕子抢过来吧,那成什么了?
  因而,绿珠只能看着姑爷执着帕子裹住娘子的脚,轻柔的动作倒是被她品出来几分缠绵。
  终于,一切完毕,绿珠带着两个丫头退出屋子,心中祈祷着娘子别乱来,也祈祷姑爷是个正人君子。
  房门嘎吱一声阖上,屋内,乃至锦帐内只剩下二人。
  崔颐扭头,瞧着身畔的妻子还迷迷瞪瞪地睁着眼,甚至还掏出了她藏在枕下的话本子,这也勾起了崔颐过往的好奇。
  “我问你,你之前话本子里的”潘驴邓小闲是什么意思?”
  崔颐记得,这是完美郎婿的标准,他想知道。
  醉酒后的月安嘴显然没那么严实,一听这话,立即傻乎乎地扭过来接话了。
  不仅如此,还是趴着的姿态,两只脚在被子里翘起来踢来踢去。
  “这你可问对人了,我恰好知道呢!”
  捧着脸,少女傻兮兮的,全然没了防备,这让崔颐露出了笑。
  “那你说来听听。”
  崔颐此刻希望她能每日都醉着,就不会总防着他,淡着他了。
  月安清了清嗓子道:“这潘驴邓小闲,是评判完美郎婿的五条准则,你且听好了!”
  “首先这潘,便是男子当有潘安之貌,生一副好皮相,妻子瞧着才不会厌烦。”
  话音落,就见月安上手摸了摸他的脸,笑嘻嘻道:“你就不错,怕是比潘安都要俊俏几分,你日后的妻子有福了啊!”
  柔荑从眉骨滑过鼻梁,最后到唇瓣,酥麻痒意勾得崔颐蠢蠢欲动,但出口却是这样一句,崔颐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笑了,不过是气笑的。
  “接着说。”
  他也侧过了身,用手拄着脑袋,定定凝着双颊红润的小娘子问道。
  月安也不含糊,继续道:“这邓,便是如汉代邓通之富,可保妻子生活富贵安逸。”
  “唔,郎君有吗?”
  吃了酒如同饮了孟婆汤一般,能将什么都给忘了,崔颐没见过这样的娘子。
  点点头,崔颐淡声道:“勉强算是吧。”
  崔家自前朝便是大族,经父亲的手更上一层楼,勉强也是富贵了。
  月安满意颔首,继续道:“那接下来的便是小,意思是郎婿当温柔小意,愿为妻子伏低作小。”
  “你瞧着就是不能的。”
  尚在醉酒的月安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直觉这样认为。
  崔颐不忿道:“谁说不可,我刚刚还……”
  “还什么?”
  月安诧异追问,但崔颐又卡住了。
  本是一时心血来潮做了些羞耻的事,且说了这个醉鬼也不明白,不如不说。
  “没什么,你继续。”
  月安的注意力很轻松就被转移开来,开始絮叨道:“闲简单,就是希望郎婿有大把的时间陪伴妻子,不过这点对我来说倒不如何,只要心心相印,且不是几日不见人影就好。”
  “所以我觉得最后一个当换成“贞”更好!”
  崔颐兀自重复了一遍,询问道:“哪个字?”
  月安点了点崔颐的心口,定定道:“忠贞的贞,既然妻子将自己的身心都只许给了郎婿一个人,为何郎婿却不能做到忠贞呢?”
  “都说有贞妇,就不能有贞夫?”
  “若我以后的郎婿敢左拥右抱,我一定让我三个哥哥狠狠揍他一顿再和离,真是脏死了!”
  小娘子气哼哼地撇着嘴,神情愤愤。
  崔颐倒没有为难,他家本就如此,父亲便只有母亲一人,他自然也可为之。
  只是……
  “还有一个驴字,你怎么没说?”
  崔颐怎么猜都猜不出这个驴字是什么意思,有些苦恼。
  他一向是个爱求知的性子,遂追问道。
  这个字好似是什么开关,一落地便让捧着脸轻笑的月安露出羞耻的神情,崔颐更想知道了。
  “哎呀,这个让人怎么说啊,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就是、就是说要有、要有驴子那样、那样大的…”
  “嗯…行货。”
  吃醉酒的月安虽然还有些羞耻心,但也已经减了大半,虽然有些磕绊,但还是说出了口。
  这下不止月安一人窘迫了,崔颐听到了那解释,也是满面晕红,看着月安的神情更是一言难尽。
  “平时你的话本子就这些东西?”
  实在是有辱斯文,给读了十几载圣贤书的崔颐一记夯击。
  但羞着羞着,他心火开始燥热,身子也开始蠢蠢欲动,目光黏在妻子粉白的面颊上,忽地哑声问道:“那你想不想知道我有没有驴子那样的行货?”
  醉醺醺的人儿蓦地瞪圆了双眸,潜意识在给她警戒,她磕磕绊绊道:“这、这不好吧?”
  看不看的,崔颐却是不在乎了,此刻他眼里只有那张纯然懵懂的桃花面,喉头干渴到了极致。
  他试探着凑了过去,一点一滴地靠近那张他觊觎已久的嫩红,眸色愈发晦暗幽深。
  月安未动,她近距离看着眼前这张金质玉相,满心只有潘安两字,木木地也不知回避。
  热气晕染出来的湿濡,一寸寸将剩下的干燥地润湿,浸透。
  不似那日马上的急促野蛮,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此刻只是一场柔柔春雨,润泽大地。
  细雨绵密嘀嗒在叶片上,蜿蜒出丝丝水痕。
  这场细雨要更长,让雨中的人觉得闷热喘不过气来,呼吸开始困难。
  但无疑是让人沉醉的,因为这雨水带着温暖与丝丝缕缕的清甜,让人欲罢不能。
  不知是第几次勾缠,崔颐察觉到身下人似乎没了气力,缓缓倾倒下去。
  细小而银色的雨丝断开,细雨停罢,天地归于平静。
  崔颐发现人已经昏睡了过去,只一双唇滟滟生光,证明了在这方私密的锦帐内,他做了什么。
  崔颐微喘着,眼角眉梢尽是一片艳色,清俊如玉的面庞秾艳瑰丽,是千金都买不到的好风光。
  冬夜清寒刺骨,但锦帐内情浓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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