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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作者:一枚松花蛋字数:3165更新时间:2026-06-12 17:52:35
  “季存”这样问,響避而不答。
  我在十年后真正解读了他话中之义。
  浣熊是不会做好的,正如他的爱恋一样,永远也不会停歇。
  第25章 情终情钟
  “同学,”一个陌生的女孩儿走进教室,手里拿着那份包装好的礼物和带有轻微香气的书信,她走近響身侧,轻声问道:“请问这是季存的座位吗?”
  響愣了一愣,木偶般轻轻点了点头。
  教室内除了他们两人外,再没有其他人。女生也不在拘谨,弯腰将手里的东西塞进抽屉,接着对響说到:“如果他回来了,麻烦你帮我跟他说,就说,说我送了东西给他。”
  響没有说话,有些呆呆地望着她,似乎在思考那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女生想到什么,又倒回来添上两句:
  “我叫佳晴,他应该记得的。你就说,是佳晴送的。”
  说罢,又想到什么似的:“如果他不要,你就叫他随便扔了吧。”
  女孩儿留下那话就走了,留響一个人呆着。他附身趴到抽屉旁,久久地望着那东西,他尝试伸手去够那东西,却又忍住了,最终直起身,装作无事发生。
  “季存”回来了。
  他心里仍然憋着气,心里对響的冷淡态度愤愤不平。瞧啊,他以为情书和礼物是響赔礼道歉的东西,还在傻乐呢。我望着那家伙自以为是的脸,不由得笑了出声,连自己也觉得古怪异常,好笑异常。
  “季存”很快就发现了不对,脸色冷了下来,用审视的眼光扫过響的身体,恨不得用冰冷的视线将他的身体射穿。我在此时想起了那一刻的滋味:他没有送我东西,又或者他没有回应我的期待竟然会让我觉得他欠我的。从这份欠中又生出失望,生出怨,生出恨来。
  失望源自欲望,我对他深深感到失望,只因我对他起了不该有的欲望,而这份欲望并未被补偿。或者,它并未被用合适的方式被看见,无论是季存他自己亦或是旁人。他放下那东西走出门外,用一种惩罚性的,对抗性的缄默宣告自己的不满。
  我盯着響的侧脸,他玻璃般清澈的眼球,不免想到:
  響,如果此时的礼物是你送的,我该有多开心啊?
  可惜没有如果。
  入夏了,我的存在愈发稀薄起来,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季存”与響同桌的时间也越来越少,终于,某日之后他们就不再坐一起了。
  響并不知道他们要分离,可实际发生时,似乎又没什么区别。他们之间始终隔着深深的界限,坐不坐在一起又有什么区别?哪怕坐在一起,互相也没有比以前更了解对方。
  響将“季存”送他的所有东西都乖乖吃了,包括会让他过敏的芒果班戟。开始他或许想保存,不知放哪,掩饰性的放了几天。可放了几天,面包总归是坏了,那便不好再执着于留下它了。有了面包的存在,響虽没有胖起来,但好歹吃的比从前多了一点。或许他执着于为我做一份早饭,便是来自这里吧
  我想吃食和其他东西都不同,可以真正被他吞入腹中,永远化作他的一部分。这么一想,这份礼物送的也不算亏。
  響第一次勇敢说出他的需求,是在请求我继续为他解题那天。
  自那以后,他与“季存”来到一个全新的阶段,他们一起在秘密基地待着,放下了过去设置的许多障碍,也放下了似有若无的芥蒂,安静地坐在树荫下,只有很轻的微风相伴。这是我少有的,内心极度平静,又极度安宁的时刻,全因響的存在。
  我在那天和他交换了秘密。
  我不想当班长,也不想受欢迎,我只想有人爱我——而我误以为,成为受欢迎的人就是我能被爱的关键。
  我该告诉他的应当是真正的秘密,也即是后面的内容,可我在当时使了个诡计,让说出口的真相对比他的真相而言,远不及那样触及问题的核心。
  響坐在窗边,窗纱轻轻拂过他眼前,他看见“我”来,坐直了身体,仿佛真正下定决心要说什么秘密。
  我有些发怔,正如那时的“季存”一般,等待那两个秘密真正到来。
  这回我清晰地听见他口中说出的话:
  ——“我从很久之前就认识你。”
  ——“我爱你。“
  哈?
  我愣了一下。
  错愕与不解比恍然大悟先一步袭击了我的大脑,而眼前的響一改以往的神态,好似有神通现身,很安静又很平和地望着“季存”,仿佛他并不害怕”季存“记得这一切。果不其然,在他说完不久,“季存”的眼神浑浊了一下,随后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神色有些迷茫。
  我回过头望向響,知道他也使了个诡计,这下我们扯平了。
  “我从很早之前就认识你。”
  这句话他不止说过一次,可很早之前,是多早以前?如果是指我们同窗以前,他又是如何与我相识的?
  我想到这些,头开始痛起来,身体也不再稳定了。我逐渐开始习惯眩晕及呕吐感,分不清这是现实中自己的身体反应,抑或是在这副虚妄的环境中受到的影响。我感到离别的日子将近了,这场持续了很久的长梦总有醒来的一天。无论是如今的我抑或是彼时的“季存”,对于響都仍有留念,我还留有无数的疑惑尚未被解答。
  “小浣熊和小熊猫,哪一个更可爱?”
  “小浣熊吧...”他不太确定地答道。
  或许我想要的也并非是确切的答案,而是他的回答。望着響那双琥珀色的,如同玻璃珠一般的双眼,我如此想到。
  我在那一晚的月夜下再一次听他独唱的《思念是一种病》,感觉那声音既近又远,让我分不清是梦幻或是记忆,或许两者都有。我望着他的双眼,意识到这是他向我告别的信号。以一曲涵盖了长久思念的歌作为告别,是他能想到的最夸张的示爱方式。
  而关于那场令他倒下的病,我终于在此时揭开了它的真相。
  事实上,它十分简单,亦十分荒谬。
  響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在那一天见到“它”——一个十分硕大的,能力极强的黑影。它笼罩着整片学园上空,而彼时的学生们只以为那是朵尚未来得及发作的阴云。夏季要到了,接连几天不停的暴雨是常有的事,唯独響将它看得格外不一样。
  它在夜里与那东西真正对上了一回,理所当然地不及对方强大,从而在对决中受了严重的伤。
  在他修养期间,一个黑影狠狠地推了“季存”一把,叫他差点摔下楼;另一个呢,则装作他的样子,想在夜间的连廊带走他的性命。
  響在最后时刻回到的校园,他下定决心要与“季存”告别,哪怕来得那样匆忙,那样狼狈。
  夏日的午后,在那条长长的连廊下,树荫徐徐洒在地面,留下些许斑驳的痕迹。響在那儿等了很久,等“季存”再次出现。好在他切实地等来了。
  “季存”在他的视线中缓缓向他靠近,没有意识到这就是少年时代的最后一次见面。
  第26章 水中望月
  “hibiki,”季存久久地凝视着響的双眼,嗓音略有些沙哑:“暑假后,我们会再见吗?”
  響彼时已无力再答,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他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季存再次将其视作郑重的承诺。
  我在不远处看着那两个仍有些稚嫩的少年,恍惚了好久。
  響在季存的注视下,作下了最后的告别语:“我们会再见的。”
  我们会再见的,是以这种形式吗?
  彼时的季存没有问他,此刻的我更无法相问。
  作为一个异国的怪胎,響在我的少年时代留下了无可磨灭的痕迹,此时此刻,属于他的回响仍在我心中荡漾。
  我双眼一闭,随后陷入久久的混沌之中。
  再次恢复意识后,我意识到自己并未回到古见神社,而仍滞留在那条连廊上。此刻周围所有物体都是静止状态,风、树叶投下的影子、不远处人工湖的水流,包括在道别的響与季存。
  我起身逛过每一片走廊,里面的学生、老师,也定格着,像是谁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我头痛欲裂,脑中越发昏沉。我浑浑噩噩地等待了许久,不知道那是几个小时,又或是几天,又或者只是一瞬。
  倒在地上时,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或许代价所能交换的时间到此为止,而我之所以还滞留着,是因为现实中的身体尚未苏醒。难道我对这个世界仍有留念?又或者,我想在这儿永远地待下去吗?
  我用仅有的理智从地上站起身来,身体内部十分沉重,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教学楼,不知为何,沿着曾经熟悉的轨迹,一路走到人工湖。
  此时湖中的水似乎在荡漾,泛起又落下,反射着属于日照的橘色波痕。
  明明我记得湖中的水流也停止了,为何现在又重新运动起来?我混沌的脑中不断想起曾经的画面,无论如何也无法集中精神思考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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