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活着的罪证
医院抢救室门前聚集了不少人, 虽然没人高声喧哗,但也可能会对其他病患造成了影响。院方人员不得不前来交涉,希望疏散部分人群。
导演、片方几位负责人, 以及rena的经纪人都已赶到。事关演员安危和电影后续拍摄, 他们自然不肯轻易离开。
但警方同样有必须留下的理由。
此事已明确涉及谋杀未遂,凶手胡文飞虽被击毙,但背后主使不明, 但也不排除还会有人对rena进行谋杀,尤其是她昏迷前那句“他们想杀我灭口”的呓语, 更表明她很可能知情。
刚经历过生死存亡, rena在苏醒后身心最为脆弱,也最容易卸下心防。况且, 就算不进行二次谋杀, 也可能试图警告或封口。因此, 确保rena醒来后第一个接触的是警方,他们才有可能最快了解到真相。
元家朗把李颂儒叫到一边,低声交代了几句。李颂儒点头,脸上露出“我懂”的表情。这种事, 他确实最擅长。
大约五分钟后, 李颂儒整理了一下衣服, 板起脸,大步走向片方那群焦灼等待的人。
“诸位。”他举起警员证,一本正经,“关于片场针对rena小姐的蓄意谋杀案, 需要请各位回警署协助调查,接受正式问询。”
“什么?有没有搞错啊阿sir?我艺人还在里面抢救,生死未卜!”rena的经纪人第一个跳出来, 情绪激动。
“医院这边的情况,警方会同步跟进并告知。”李颂儒不为所动。
导演搓了搓手,尽量让脸上的笑容显得诚恳,“李sir,你看我当时就在现场指挥拍摄,那么多工作人员都看着,我跟这件事肯定没关系啦。能不能通融一下?”
“谁知道你是不是买凶杀人啊?”李颂儒直接怼了回去。他在警署里常年处于“食物链底端”,挨怼经验丰富,直接无师自通地将这份“防御力”转化成了“攻击性”,软硬不吃。
经纪人被气得火冒三丈,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渡船街警署是吧?你们这么无理取闹,妨碍我们工作,信不信我投诉你?!”
“哦,正好。”李颂儒点点头,“跟我回警署,你就能立刻填表投诉了,流程很快。”
这种程度的威胁,对李颂儒来说简直是免疫。经纪人更是被噎得满脸通红,他好歹是娱乐圈数一数二的大经纪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你别以为我是开玩笑...”
话没说完,三张千元钞票已经甩在他的脸上。
“投诉一次罚款一千,这里三千,够你投诉三次。现在,可以走了吗?”说完,他直接半推半请地将这位平生第一次被钱甩脸的经纪人往电梯方向带。
其他片方人员见状,哪还敢再有异议,只得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打发走片方人员,元家朗转向林小月,“小月,你先回警署做两件事。第一,跟进法医和鉴证科的报告,看看能不能从胡文飞身上再挖出点线索。第二,全面搜集rena的背景资料,越详细越好,重点查她有没有和帮派势力有牵扯。”
元家朗又看向周永,“永哥,你再联系o记,看能不能拿到胡文飞更详细的档案,包括他在义胜帮内的具体活动、人际关系。另外,也侧面打听一下,o记那边有没有关于rena的什么记录或风声。义胜帮近期的动向,也尽量多了解。”
林小月和周永应下后,相继离开。抢救室门口,只剩下陈雯雅、元家朗和钱大福三人守着。
陈雯雅见元家朗依旧眉头深锁,陷入沉思,再结合他刚才布置任务时强调的重点,主动开口,“你是不是也想到了那个可能性?”
元家朗抬眼看向她,没有立刻回答,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陈雯雅直接说出推论,“片场那把道具枪被换成了真子弹,这是男主角在戏里的固定配枪。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凶手的计划,很可能就是利用剧本里的情节杀死rena。廖浩的死,很可能只是这个计划之外的意外。”
一场根据剧本策划的谋杀。凶手耐心等待着剧情推进到开枪的节点,让死亡在众目睽睽之下合理发生。那么,这把关键的枪,就绝不可能提前射杀一个无关的场工,至少不会用这把枪,这可能会导致整个计划流产。
元家朗点点头,将推论补全,“胡文飞在案发当天潜入片场,很可能是去最后一次检查那把枪,确保子弹无误。却发现了廖浩的尸体,而且是被那把道具枪打死的。为了避免原定计划被打乱,他立刻处理了廖浩的尸体,但因为没有携带子弹,所以无法补全道具枪的子弹。”
说得通!
“唯一的问题就是。”钱大福也加入的推理,“谁用道具枪,在胡文飞之前杀了廖浩。”
“或者...是意外?意外走火?”陈雯雅思索着,“廖浩在道具间整理东西时,无意中碰到了枪,导致走火?”
可如果是意外,那这把枪又是怎么精准的对廖浩一枪毙命了呢?
无论如何,推理进行到这一步,案件的轮廓已经大致清晰。剩下的核心问题有三个:
1、廖浩到底是怎么被一枪精准击毙?
2、廖浩的尸体被胡文飞处理到了哪?
3、谁要杀rena?
好在,rena还活着,只要她能清醒过来,谜团或许就能迎刃而解。
元家朗保持推理的大脑暂时停顿下来,目光移向陈雯雅的,语气缓和下来,“医院这里有我和福哥轮班守着。阿雅,你先回去休息吧。”
陈雯雅下意识想拒绝,但视线顺着元家朗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大半都沾了血污的衣服。
“嗯。”她点了点头,确实需要回去一趟。
医院离陈雯雅家不远,所以到家的时候,黄昏时刻才刚刚来临,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从露台斜照进来的夕阳,欢迎她回家。
陈雯雅赶紧从衣柜里翻了套衣服出来,又把染血的衣服初步清洗一遍后,倒上水泡着了。
“希望能洗干净吧。”陈雯雅看着水中渐渐晕开的淡红色,心里默默祈祷。不然,她本就不多的换洗衣物库存,恐怕又要宣告阵亡两件了。
是真的该买点衣服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过好几次,却总被各种事情无限期推迟。大概非要等到彻底没衣服可换那天,这个计划才能真正提上日程。
她无奈地想着,盘算着回屋先清点一下库存,再做打算。推开卧室门,视线却被书桌吸引。
桌上的桃树枝,从原本的三朵花变成了五朵。
她当即抽出黄符绘制,贴在了桃花枝头。随着淡黄色的光芒闪烁,桃花枝同样泛起莹莹光芒。而后白茫一闪,楚灵漪出现在屋里。
“你醒了,比预想的快很多。”陈雯雅
道。
楚灵漪点点头,眉宇间的忧郁淡了很多,性格依旧是往日的温婉,“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
她边说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对于被困在宅院半生的她来说,现代的风格完全是一场全新的探索。
“大师,这是你的家?”
“陈雯雅,你叫我阿雅就好。”陈雯雅说,“是,现在是90年代的香江。”
楚灵漪有些迫不及待地转了几圈,但因为她依存桃树枝,就只能在桃花枝所在的范围行动,就近探索一番。
片刻后,她回到屋里,眼睛亮亮的,“这就是新时代?真好,我感觉很轻松。”她表现的很愉快,半点也没有因为陈雯雅的家跟她从前的家天差地别,而感到失衡。
从前的“家”里虽然富贵,但布满了规训的锁链,压得人喘不过起来。这里虽然又小又破,但却充满了爱,陈雯雅确信这里是家,是真正的家。
陈雯雅给她检查了一下灵体,确认没有什么大碍,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虽然她依附桃花枝,依旧算不得是得到了自由,但至少她能给楚灵漪一个安稳平等的环境。
不过楚灵漪却没有像她想的那样继续去探索这个全新的世界,而是环绕在她周围看着。
“怎么了?”
“你还带了朋友回来。”楚灵漪来了一句。
朋友?
陈雯雅一头雾水,她一个人回来,哪里有什么朋友?
没等她询问,楚灵漪已经从她发丝中间抽出一条极细极浅的丝,除了比头发的颜色淡上些许,不细看根本没有区别。
“廖浩?”陈雯雅认出了这条丝线的所属。
因为在廖浩死亡后没有足够的怨气的支撑,这团怨气本来就很淡薄,注定会在廖浩头七之日烟消云散,所以他今天在片场突然出现,提醒陈雯雅枪支的问题,已经让她感到意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没有消散,还跟着她回了家。
只是此时此刻,他已经几乎没有存在感了,就连陈雯雅这么敏锐的玄师都没有觉察,要不是楚灵漪这种跟他同属怨气灵体的存在,恐怕廖浩的这团怨气最终只会等待着七日降临,然后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
“他很虚弱了,连交流都不行。”楚灵漪牵着这条丝朝她的桃花枝走去。
陈雯雅正打算同她解释廖浩,就看见她让渡出了一部分桃花枝的生机,让廖浩依存在上面修养。
如今桃花树已经枯萎,它存活百年的所有生机都汇聚在了这根桃花枝上,生机不会再产生,等到楚灵漪耗光了桃花枝上剩余的生机后,楚灵漪就会彻底消散,可即便这样,楚灵漪还是让渡了生机给他。
“你...”陈雯雅欲言又止。
楚灵漪依旧是那副温柔却不甚在意的模样,“生机多少不过是让我离开的或早或晚而已,我能感觉他还有未说完的话,借着桃花枝休整一天,他或许还有机会说出想说的话来。”
相隔数十年的岁月,楚灵漪依旧如当初那般纯粹善良。
陈雯雅没有再说什么,到了晚上,楚灵漪像普通人一样休息,重新回到了桃花枝内。
第二天一早,确认廖浩还在被桃花枝温养,没有反应后,陈雯雅就出发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被护士告知,rena今早已经从重症转移到了普通病房,问明病房号,陈雯雅找了过去。
刚出电梯,就看见走廊靠近尽头的位置,元家朗和钱大福守在一间病房的门口,另外还有四个人试图进入,两方产生了争执,陈雯雅刚走过去,争执已经结束,四个人阴沉着脸,跟她擦肩而过。
“怎么了?”陈雯雅顺势走上来询问。
“rena签约的影视公司的人。”钱大福跟她解释,“想绕过我们把rena带走。”
陈雯雅顿时皱了皱眉头。
自己旗下的艺人生命受到严重威胁,作为公司,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寻求警方保护查明真相吗?现在警方介入保护,他们反而急不可耐地想把人弄走,这行为本身就透着反常。
“这家影视公司多半有猫腻。”元家朗说着,递过来一份资料,“小月今早送来的,rena的详细资料。”
陈雯雅接过,快速翻阅起来。
rena,本名于招娣,1970年出生于一个普通工薪家庭,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弟弟。她学习成绩平平,但容貌出众,中学时期就被星探发掘,以童星身份出道。之后的履历可谓是风生水起,高产输出,每年至少主演三部电影,各类奖项拿到手软,年仅二十多岁,就已斩获“香江最年轻影后”的桂冠。
资料乍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履历清清白白,也没有与任何帮派势力有明显瓜葛,最多点评一句,开挂的人生,普通人羡慕不来。唯一能看出一点问题的是她拍摄的题材,童星时期的龙套角色类型还很丰富,可成为主演后,清一色都是...
“都是黑|帮题材吗?”陈雯雅说,“靠同一种题材,斩获各类影视奖项?......我虽然不太了解这种评选,但这也有点不太可能吧?”
“所以我怀疑是她签约的影视公司有问题。”元家朗同样点点头,“rena还没完全清醒,他们就急不可耐地跳出来,很可能是怕rena一旦能开口,会对警方说出些什么。”
陈雯雅回想起来,rena履历表上那些电影,有几部她周末闲暇时也跟风看过,都是讲述黑|帮义气、兄弟情仇的故事,票房和口碑似乎都不错。
但若深想一层,这类电影是否在某种程度上,美化了黑|帮生活,甚至成为一种隐性的宣传手段?对于那些心智尚未成熟,或对现实不满的青少年而言,看完这些热血沸腾的影片,会不会一时冲动,就投身“江湖”加入到古惑仔的行列呢?
这些不是没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陈雯雅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rena的影视公司背后,会不会是帮派掌控?”
她的话音未落,走廊另一端传来一个女声,恰好肯定了她的猜测,“是义胜帮实际控股的影视公司。”
陈雯雅和元家朗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苏娜带着火山,正朝这边走来。火山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沉默地跟在苏娜身后半步的位置。
“苏香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元家朗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陈雯雅前面,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娜。火山见状,几乎同时迈出一步,挡在了苏娜身前,眼神不善地回视元家朗。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尽管几个月前,因为玄武门账簿的事情,他们曾有过一次短暂的合作,但元家朗对三安堂的警惕和敌意却丝毫未减。
陈雯雅倒是因为梁鉴心的缘故,跟苏娜私下接触过几次,关系虽然谈不上相交甚笃,但也称得上是朋友。
苏娜的目光直接越过了中间对峙的两个男人,落在陈雯雅身上,唇角始终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madam陈,有些消息,正规渠道查起来费时费力,你们不想听听吗?”
其实细想下来,这件案子跟三安堂的确有着不小的关联。因为原本计划里射杀rena的那颗子弹,是从男主角的枪里发出的,如果男主角是个普通明星也就罢了,可偏偏这部剧的男主角是火山。
三安堂的双花红棍,杀了义胜帮掌握的影视公司旗下影后级别的明星。这件事光是听起来,就感觉会掀起不小的风波。
就在此时,病房里响起了轻微的声音,紧接着呼叫铃就响了起来。
医生带着两个护士急匆匆赶过来,大约五分钟,推门出来。
“病人刚刚苏醒,情况相对稳定,如果要问询的话,建议时间不要超过半小时。”医生出来对他们做了礼貌提醒。
“那就一起进去看看吧。”陈雯雅适时出声。
她
之所以这样说,并不是出于对苏娜的信任,反而是带着轻微试探的选择。
首先rena大概率清楚幕后黑手的目的,那也就清楚是谁要杀她,苏娜和火山出现在病房,她的第一反应就能说明问题。第二,如果这件事也同样将三安堂设计了进去,那幕后黑手必然跟三安堂对立,如果黑手是三安堂,绕这么大圈把自己兜进去,只能是得不偿失。
元家朗略微沉吟,就退到了陈雯雅身边,火山见状,也同样退到了苏娜身后。
“那就祝我们这一次,也合作愉快了,madam陈。”苏娜笑了笑。
病房里,rena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出现,又因为刚刚遭受枪击,一时有些应激。不过对苏娜和火山这两个明显的帮派人员,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直到她的目光锁定陈雯雅,她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对陈雯雅点了点头。毕竟是救命恩人。
见状,其他人自觉退到二线,主问的担子自然落在了陈雯雅的身上。
“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你一些事情。”陈雯雅先安抚了一下,“你知道是谁要杀你?”
rena点点头,“是义胜帮的人,也就是我签约的星辉影视真正的大老板。”
“他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是他们活着的罪证。”rena一脸苦涩和无奈,“当初被星探发现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是走了大运,终于能摆脱穷日子,出人头地了......谁知道,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他们手里的工具。”
人已经被逼到性命攸关的份上了,她清楚自己已经无退路,rena索性不再保留,一股脑把事全抖落了出来。
事情说来复杂,因为涉及庞大的金钱网络洗白运作的一系列流程,说来也简单,因为背后的目的赤裸又直接。
陈雯雅仔细听完,终于明白了rena所说的“活着的罪证”是什么意思。
rena这些年拍摄的那些备受追捧的黑|帮题材电影,其表层目的,确实如陈雯雅所猜测的那样,旨在向心智尚未成熟的青少年灌输一种输出错误观念,美化帮派生活。但更深处的肮脏庞大的暗流,是洗钱。
星辉影视背后由义胜帮操控,他们有一套严密的流程。通过投资拍摄电影、虚报制作成本、操纵票房等诸多方式,将帮派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黑钱”洗白。
而rena,作为他们力捧的影后,就是这套流程中最关键的一环。她越红,电影越卖座,这条流水线的效率就越高,规模就越大。
“我不想一辈子都这样,替他们做事,浑浑噩噩的度过。”rena脸上愁云密布,“所以我前段时间跟他们提了解约,我想离开,现在看来,我太天真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rena是他们重要的环节,她的履历、合同、口供,都是能将义胜帮这条黑色产业链连击碎的铁证,就算她不想做了,义胜帮也轻易不会放她离开。
但如此又出现了新的问题,rena拍电影是义胜帮的洗钱手段,那三安堂的人出现在同一部影片里是为了什么?
“是义胜帮主动邀请的,说是想让我们三安堂也来分一杯羹。”苏娜给出了答案,“只是没想到,根本就是个圈套。”
陈雯雅提出了疑问,“但是这种圈套也太低级了吧?”
“帮派之间可不是你们警察,抓人缉凶还要拿出十足的证据。”苏娜摇摇头,“义胜帮这些年扩张很快,势力越来越大,已经视三安堂为眼中钉,帮派之间,只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就足够能煽动手下人的情绪。
其中就比如‘三安堂的人,杀了我们义胜帮的影后’。这个理由,足够让两边下面的人红眼,也足够让义胜帮的高层师出有名,挑起大规模的冲突。一旦开打,香江的帮派格局,说不定就要变一变了。”
三安堂是众所周知的香江帮派龙头,义胜帮直接对上三安堂,这野心也太大了。
可三安堂也不是白做了这么多年龙头,一旦闹起来,大概率是场持久战,而且期间互相牵制的格局一旦被打破,很容易引起社会动乱,无论是警方、其他势力,甚至市民都不愿看到的局面。
如果帮派势力真那么容易铲除,o记的同仁们,也不用这么多年疲于奔命了。
情况,似乎比预想的更加棘手和复杂。
就在这时,元家朗的bb机响起。
他出去打完电话,沉着脸回来。
“德叔急call,让我们即刻归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