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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作者:蒜且字数:3808更新时间:2026-07-02 19:41:25
  第75章
  霍嘉蔚没再拧着脾气, 告诉谭召绪,她想吃包子。
  鲜肉包子。
  她说着下楼,自作主张地检查冰箱, 看看里面有什么食材。
  除了含酒精的饮品和牛奶, 只有芝士、面包和花生酱。
  忽然想到那晚,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用花生酱抹面包。这种食物,只有实在没什么可吃的时候,她才会尝试。想到那个画面,她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 总觉得他有时候也挺“可怜”的。
  也不知可怜在哪。
  她把冰箱关上,看到谭召绪在查附近的中餐馆,问她粤式包子可不可以。心里那股较劲的念头变得很淡, 脑子里有个声音冒出来——吵来吵去还是被他牵着鼻子走……真没骨气。
  “你也挺不容易的”,她突然开口。
  面对这句莫名其妙的怜悯,谭召绪只觉得滑稽, 但他只是深呼吸、缓慢地闭了下眼,做出一副“你总算心疼我”的表情。
  “我们自己做吧”,她提议,看了眼时间, 刚过十二点, 还不算晚:“现在去超市采购,自己在家做, 怎么样?”
  说走就走。
  在一起的时候从没一起逛过超市, 离婚了,居然要一块采购日常食物。
  想想有点滑稽。
  霍嘉蔚已经习惯坐在副驾,她观察他开车的样子,高度专注、心无旁骛……还是不太熟练。她摇了摇头, 说:“你还得多练。”
  熟悉的说教口吻,谭召绪转头看她,问:“练什么?”
  “练车技。”
  “好的”,他应得干脆。
  亚超和本地超市都去了,后备箱塞满了食材、调味品,以及做中式发面要用的工具。
  揉好面团,等待发酵的时间,霍嘉蔚扛不住,吃了一些水果,谭召绪却不肯进食,他说不饿,其实是想留着肚子吃她亲手做的包子。
  如果不是谭辉出事,他恐怕早就吃上了她做的菜。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可是他有什么办法。没人能选择自己的父母。
  不同于市面上白胖松软的包子,霍嘉蔚做的包子颜色微微发黄,形状不太规则,蒸好出锅后,薄皮处透着油光,看起来更有食欲。
  谭召绪坐在餐桌前等待,直到霍嘉蔚也坐下,对他说:“尝尝吧”,他才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这一口,肉香四溢,汁水充足,有淡淡的香料味和洋葱末的辛甜,让他尝到了久违的童年味道。
  “怎么样?”
  他点头,顾不上说话。
  看他专心对付食物的样子,就知道味道不错,霍嘉蔚心里升起一股满足。她拿起包子,撕了一小瓣,往嘴里送,慢悠悠地嚼着。
  谭召绪停下看她,好奇:“你只吃面皮?”
  她“嗯”了一声,说:“我爱吃沾了肉馅的皮。”
  他没说什么,把自己手里的包子皮放到餐盘,递了过去。霍嘉蔚很自然地拨出肉馅,和他交换餐盘。
  她做包子的时候,谭召绪也没闲着,炒了两个菜,西红柿鸡蛋和红烧肉。
  不得不说,他的厨艺比车技好。霍嘉蔚其实并不挑食,很满足能吃到现成的热菜。享受食物的时候,她发现谭召绪状态不太对,头埋得有些低。
  “你怎么了?”
  他起身倒了杯水,借此避开她的盘问。
  霍嘉蔚没有多问,心灵感应般的,知道他需要自己的空间。
  饭后,谭召绪将用过的餐具扔进洗碗机,打扫了厨房台面,收拾完一切,看见霍嘉蔚盘腿坐在户外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似乎在工作。
  他走过去,开门见山地问:“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抛开sex,你什么时候最快乐?”
  霍嘉蔚怔了一下,对这番深度话题的开启毫无准备。
  她思考片刻,回:“应该是开飞机那次。”
  谭召绪有些意外:“为什么。”
  为什么……她答不上来。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想起来印象最深刻。
  她问道:“你有没有这种时候,做一件不算难的事,比如走路,一个人走会觉得无聊,可如果有人陪,两个人聊聊天,不知不觉就到了。”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没想好怎么说,又或者觉得难以启齿。
  他倚在吧台边,等她整理思绪。
  “和你在一起,我经常有这种感觉,很多以前想都不会想、压根不会做的事情,接触之后发现,还挺有意思的”,她以前认为这种对陌生事物的接纳是新鲜感带来的,现在想明白了,是他的陪伴。
  她平静下来的时候,声音清脆柔和,比强势输出时更让人愿意听下去。
  谭召绪看着她,胸口忽然变得很堵,他很想过去抱抱她,可脚步被什么钉在了原地。半晌,他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霍嘉蔚抬眼看他。
  清醒的时候,她从没觉得谭召绪对不起自己,相反,她偶尔也会感激他的“出手相助”。如果没有这段婚姻,她现在恐怕还苦苦挣扎在生死线,每天追着客户卑躬屈膝地点头赔笑。
  痛苦是真的,得到的东西,也没必要全盘否认。
  他没有解释,也没再看她,思维跳脱地问:“要不要学sailing?”
  霍嘉蔚一愣,好奇他怎么忽然提这个。
  他没有解释,只说道:“你想尝试,对吗?”
  “你怎么知道。”
  “直觉。”
  他走近,在她旁边坐下。
  熟悉的气息传来,霍嘉蔚忽然想起最后那顿没吃上的饭,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不是怪谁,只是那种失落感,让她觉得自己被遗弃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坚强,其实要分对谁。
  周围的空气开始升温,他们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处在同一个空间,霍嘉蔚发觉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工作,她转过头,看着他,突然开口:“你刚才哭什么?”
  谭召绪微愣,食指碰到她的发丝,夹在指间轻轻揉搓,漫不经心道:“我什么时候哭了?”
  “确实不算哭”,霍嘉蔚又道:“只是眼睛尿尿了。”
  他被逗笑了,否认:“我没有流泪。”
  既然不想说,霍嘉蔚也不逼问。她把视线放回到电脑上,坐直身体,调整了一下坐姿:“嘶…头发!”
  他松开手,抬起胳膊:“抱歉。”
  霍嘉蔚皱着眉,剜了他一眼。
  谭召绪依旧不肯解释,他拿走她的电脑,合起来,放到沙发另一侧。
  “你干嘛,我没保存”,霍嘉蔚一下站起来,伸手想把电脑夺回来。
  谭召绪挡在她面前,问:“我们是不是和好了?”
  他习惯用行动表达,像这样直白发问,还是头一次。霍嘉蔚动作一顿,低头看他,用嘴型说了个没有。
  谭召绪见状,瞥了眼旁边的电脑,问:“这是我送你的那台?”
  没等霍嘉蔚回答,他拿着电脑站起来:“什么时候和好,什么时候还给你。”
  霍嘉蔚惊讶他能做出如此幼稚的行为,哭笑不得:“还给你好了。”
  当着她的面,谭召绪把电脑拿走,锁进保险柜。
  等他一走开,霍嘉蔚就试着套密码解锁。他生日、她生日、纪念日……各种数字都不对。
  她没了脾气,勒令他打开保险柜:“我有个合同要改,别耽误正事行吗?”
  谭召绪在书房,想找位置把那副《urban flows》挂起来。他回头,提示:“你们家的邮编。”
  霍嘉蔚觉得他在耍人,耐着性子命令:“给我具体的数字。”
  谭召绪报出一串数字,还真是她现在住处的zip code。试着输入,柜门开了。
  她取出电脑,发现里面没什么贵重物品。最上层只放着一个透明文件袋,装着marriage certificate。美国的结婚证不像国内那样喜庆,只是一纸文件,盖着没有感情色彩的印章。
  也就是这么一张纸,曾把他们的人生绑在一起。
  谭召绪找过来的时候,霍嘉蔚打开了电脑在工作。
  他舒了口气,没有顾忌地开口:“嘉蔚,帮我个忙。”
  霍嘉蔚瞥他一眼,问:“做什么?”
  “找个地方挂你的画。”
  霍嘉蔚想到什么,莫名笑了一声,讽刺道:“你不是独立男性吗,怎么需要我帮忙?”
  “你眼光更好”,他顿了一下,觉得她这个说法有来头,调侃道:“什么叫独立男性?我是‘不独立’男性。”
  霍嘉蔚继续借题发挥:“你爸让我做独立女性,可见他的儿子一定是独立男性。”
  谭召绪脸色僵了一下,用笑容掩盖尴尬:“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霍嘉蔚也笑了,回忆道:“婚前我一个人住在埃文斯顿的时候,他时不时过来,可能想让我知难而退,明里暗里没少说挤兑人的话。”
  谭召绪怔了一下。他听卢姐说过这回事,但卢姐没说得这么详细。
  “你不知道吗”,霍嘉蔚说着合上电脑,去到主卧,抬手指向正对着床的那面白墙,气势如虹地告诉他:“就挂在这里,正中央。”
  谭召绪调整了情绪,随口道:“说实话,你这画神神叨叨的,我能买下来替你留着已经算不错了。”
  “总算说点真心话了”,霍嘉蔚像是抓到了把柄,顺势回击:“谁让你买的?面子都让你装了,你得负责到底。”
  “好”,他无奈一笑,转身去取了梯子和工具箱。
  他拉开卷尺测量高度,又用铅笔在墙上画线做标记,站在梯子上推演了好几次悬挂效果,连左右偏差都要退远几步重新确认……似乎很认真,但在霍嘉蔚看来,有点磨蹭。
  她没有在旁边帮忙,出来做自己的事情。
  等谭召绪忙完,霍嘉蔚已经改好了合同,一个人在露台吹风。
  傍晚的风穿过山野,带着一点植物被晒热后的气息。她靠在栏杆旁,看着楼下院子里的泳池和柠檬树,不知是在放空,还是在思考。
  谭召绪透过玻璃门看她的背影,有一瞬间生出错觉,仿佛他们并没有离婚,一直生活在这里,而此刻不过是平常生活中最普通的一个下午。
  “有些事情,我也很无奈”,他走过去,声音没了平时的笃定和自信。
  霍嘉蔚顿住,明白他在说什么,回头宽慰:“我知道。”
  她早就不在意了。当时没计较,现在更不会翻旧账。
  谭召绪抓着她的手臂,把人拉进怀里抱住。一个很沉很重的拥抱,压得霍嘉蔚喘不过气来。
  她环抱回去,拽着他后肩的衣领,想把距离拉开一点。
  他没动,继续低下头,把脸压进她的肩窝,半晌,闷声说了句:“你们都喜欢在肉馅里放香料和洋葱丁。”
  哪个我们?霍嘉蔚思考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她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悄悄把手上拖拽的动作,换成了轻拍。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可以完结了,但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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