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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作者:嘟嘟醋头字数:6992更新时间:2026-07-02 19:42:50
  第128章
  若说俨哥儿救下俞朝盛一事, 在学校还只是令人震惊,在朝堂,那便是轩然大波了。
  此案最终由大理寺详断,那婆子被抓后, 顺藤摸瓜, 尽擒略人党羽十五人, 又从藏匿处, 寻回了二十五名被拐稚童,即便这事同俨哥儿无关, 案件重大, 也需入朝奏知天子。
  宋明受过程菀的恩惠,上奏时, 特意言明:三殿下和俞朝盛,皆是从城外施粥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此事。
  单就这一句话,既没有请功的嫌疑,但又能恰到好处的说明清北技校在教育学子向善, 更能提醒所有人,俨哥儿现下是在你们人人瞧不起的清北技校学习。
  须知最初三皇子入清北技校读书一事, 可是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争论,圣上还什么都未说,众人便恨不得将之踩进泥里。
  可现在您猜怎么着?三皇子便是进了你们口中如此不堪的学校, 却立下这般功劳——这事哪怕放在成年皇子身上,都是奇功一件, 更何况是不到十岁的小殿下?
  宋明低着头,生怕让旁人发觉他脸上的笑容,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当即有那与谢钰之不对付的人站了出来, 言说俨哥儿能立功,那皆是小殿下天资聪颖,同那劳什子学校没有丝毫关系。
  可话音未落,就被戚逢骁他爹反驳道:“真是胡扯,犬子往日在家顽劣难训,自送入清北技校,蒙师长训诲,心性收敛不少,如今更是知理向学,自然,三殿下天资聪颖,远非犬子能比,可清北技校也绝不像你所说这般。”
  纪行他爹也是这般所想,但苦于没有文化,只能狠狠点头:“正是正是。”
  英国公心中大呼不妙,他让他儿入学,可是为了搅黄这学校,怎么现在势头还愈发好了呢?赶忙也站出来泼脏水。
  戚将军见他如此两面三刀,最是愤恨,更是提高嗓门喷了回去。
  纪行他爹:“正是正是。”
  一时间,朝堂又是热闹非凡。
  在此期间,司成皆偷瞄谢钰之,见他半点反应也无。
  这时,圣上发话了:“好了,凡教化之地,皆以导人向善为本,既已有学子受教改过,足以见得师长训导确有实效。旁的不必多言,学子得一处安身向学之地,便是朕之所望。”
  百官叩首。
  离开朝堂,司成脸色十足凝重,他想打探先前谢钰之所说的学子受欺凌一事,问问他是否在圣上那说了什么。
  可遍寻不到谢钰之,只能加快脚步离开宫门,上了马车,不停催促:“快,再快些!”
  回到太学,忙将几位师长叫来询问:“这几日学里可有何事端?”
  为首学正神情一滞:“自是无事,只是那清北技校阴险狡诈,先是挑拨一批学子同我等作对,又在那路边公然设摊售卖吃食,费尽心思哄骗我校学子,令膳堂苦不堪言。”
  据实而言,学正同先进威逼学子上缴好处,以及师长们收受学子财物一事,司成如何不知?
  只是他认为,水至清则无鱼,这朝堂百官,有谁坐在那官位上,是不为自己谋好处的?只要做的不算太过分,那便无碍。
  况且学子们日后考入朝堂,也是要面对这种局面,现在帮他们早些适应,反倒是好事。
  有多大本事,成多大事,自古便是如此,司成这是这般想的,所以往常那些小打小闹,他并不放在眼中,可今日,他是真的慌了。
  什么英国公、戚将军那些人说什么,皆不重要,重要的是圣上的意思。
  可圣上方才虽没明着说,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晓他是在夸赞清北技校。清北技校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圣上赏赐了校舍便罢了,何需三番五次的夸赞?
  真是因为三殿下的事?还是有旁的意思?一想到国子监几月前被圣上大力惩戒,司成心中便莫名慌张。
  学正等人问他究竟是怎么了,听闻他这般说后,当即不以为意,大笑出声:“您可莫要杞人忧天了,那技校就算再好,就算再培养出十个百个谢束与三殿下,又如何能取代我们太学?”
  司成心道:自然不可能取代太学,可未尝不能取代你我啊。就同如今的国子监,犯了那般错误,国子监依旧在,只是里头的人已经是死的死,关的关。
  但这话涌上心头,他也觉得是自己天方夜谭,程菀再怎么也就是个女子,圣上不可能对她如此委以重任,况且太学这些同国子监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也绝不会传到圣上耳中。
  他松了口气,道:“总之,什么卖吃食,什么学子投奔皆不必管,
  ”现在学子们去民间私馆、名士书院请教学问,那都是稀松平常,总不至于换成清北技校,就不许人去了吧?这传出去,天下人不得议论纷纷?
  面上这么说,司成归根结底还是不满的,尤其膳堂管事同他夫人是娘家亲戚,现在被搅和了,他夫人定要闹了。
  心中厌恶道:“你们既已记了名,那就将那些三心二意的去了,对留下来的学子务必要好生教导,定要让他们在秋闱中大展才学,博取高第!”
  只有学子实打实的成绩,才是他们的根本,只要太学在这次秋闱斩获佳绩,那便不用担心任何了。
  正好,也教那些趋附清北技校的背本学子好生看看,他们究竟错过了什么,日后看谁还会同清北技校来往!
  学正等人满脸笑意,当即应下:“是。”
  ——
  与此同时,程菀比满怀谋算的学正等人更要欣喜。
  先前阿栩生病,虽说医尼有法可治,但程菀依旧放心不下,特意拨了个人去照看,昨日那婢女回来说阿栩已经大好,今日阿栩就特意来了学校,一是来感谢程菀,二是带来了个大好消息:
  “老师,您先前说想找会读书识字的娘子,青姑说庵中便有好些人。”
  先前程菀同阿栩说起建畜场时,曾无意间提起过要招些女子培训成老师,这样比外头请的先生要更可靠些,她只是随口一说,阿栩却记在了心中。
  青姑是为阿栩治病的医尼,她人健谈,见阿栩也学过医术,便说庵中也有许多同她一般大的小娘子,皆会习药问诊。
  见阿栩眼睛睁的老大,似是担忧自己将她也带到庵中去,青姑不由笑道:“如今庵中人太多,还要被安置去旁的地方,哪有还选旁人进去的道理?”
  阿栩闹了个乌龙,红了红脸,但想起老师提过的那事,便认真打听起来。
  程菀因习惯使然,身体不适时更信任坐馆的大夫,可现在许多女子,皆偏重找医尼瞧病,也因此,这些医庵发展的自有一番规模。
  不仅有官设、私设之分,还有严格的分工,譬如那幼龄小尼去了庵中,先从打杂熬药做起,到了十来岁,就能跟着老尼采药制药,照顾病患,一直学习到了十八岁,方能独立行医。
  这活计虽苦,但对于普通女子来说算是一门出路,因此,庵中时常有人自愿前来拜师,官府还会安置灾荒幼女,一来二去,人太多了,只能分放到乡野庵舍去。
  皆是十多岁的小娘子们,虽说不如程若、阿陶那般博览群书,但识字写字没问题,程菀一直期盼的女子师范,正是需要这样的人!
  心中一喜,程菀半点不耽误,当即带着阿栩和程若一起去了惠安庵,还特意带了官府颁发的院帖证明身份。
  听明她的来意,住持也很是意动,毕竟在京城医庵光景不错,可去了那乡野,便要难上许多,若是能去学校当先生,一则立身清雅,二则管吃管住,还有束脩,这般肯定是比在乡下庵堂吃苦要好太多了。
  且这些也是有先例的,昔日便有不少药尼调去官府的幼慈园或善堂看顾教导孩童,虽与程菀所说那种正规老师有很大的不同,但本质上说来是一样的。
  到底是自己一手教大的孩子们,住持也希望她们能有个好去处,只是还得让人自己选择。
  程菀点头:“这个自然。”
  这次要离开的共有十三人,但最终愿意去学校的,只有六人。
  程菀和阿栩都怔住了,以为她们是不相信程菀给出的承诺,忙解释了一番,可那几人依旧婉拒。
  程菀便明白了,并不是她们不相信自己说出的话,而是从头至尾,对于女子做老师一事上,还是抱有太多的怀疑,这种怀疑世间无论男女,皆有。
  医尼虽苦,但好歹是被世人认可的活计,她们从未见过女子能当先生,又如何敢选这条路?
  所以,程菀那日才会接下国子监教习的挑战,只有人先走到了那个位置,一切才能水到渠成,日后女子再为老师,便不再是异端,而是理所当然。
  程菀又考察一番,确定六人皆品性无碍后,便带人回了学校。
  小娘子中,最大的也才十五,同程若差不多,来的路上心中满是忐忑,直到真正进了学校大门,听见教室内传来的朗朗读书声,才稍放下心来。
  接着,程菀带她们去了宿舍,方才出发前,她就通知了人打扫宿舍,被褥、桶盆等生活用品皆已准备齐全了。
  依旧是三人一间,程菀让她们自己选,一回头,就看到小娘子们如同一群小鹌鹑般缩在一起,紧张的直发抖。
  程菀刚想问怎么了,便看到门口挤满了脑袋,尤其是纪行、魏志远几个胆子大的,恨不得直接跑到人面前来,瞧瞧新老师长什么样子。
  小孩就是这样,听闻来了新老师,一个比一个好奇,但小药尼们还未到能出门看病的年纪,一直生活在庵内,来了新地方本就紧张,现在被这么多人打量,更慌了。
  好嘛,往日都是学子惧老师,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也幸好是惠安庵非官设,小娘子们年纪也不大,还未剃度,不然更要被孩子们围观了。
  “你们是刚来,还不适应,等过段时日习惯了……”
  程菀话音未落,廊下就传来程若的咆哮:“快上课了,快些回教室,堵在这里做什么?尤其是纪行,你都要爬到窗子上去了,都嫌小红花太多了吗?”
  这话一出,原本还吵吵闹闹的孩子们当即鸟兽散。
  程菀微笑接过方才的话:“便不会紧张了。”
  刚来学校时,谁还不是岁月静好,温声和气呢,别怕,在孩子们的闹腾下,再柔和的性子也会灰飞烟灭。
  安置好后,程菀带着众人开始分配任务。
  生活上,由藜麦和程若带着她们熟悉学校环境,工作上,她们要跟着程菀、程若学习如何管教学生,之后刘义、藜麦甚至芸娘上课时,皆要旁观学习。
  学生学习不同的科目,是为了选出自己最擅长的,新老师也是如此,可既要教书育人,除却最擅长的主攻科目,旁的也要都会些。
  就比如沈北这几个体育老师,现在算术也学的不错了,若是哪日刘义抽不出空来,体育老师还真能去教数学。
  “所以你们的任务比起学生要更重,为人师者,这便是天职。
  但也不必担忧,学校老师多,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随时都可找人援助。
  且你们有充足的学习时间,一年内,每月我会设置考核,考察形式包括书卷与模拟课,确定你们能力足够了,之后才是正式就任,独当一面。”
  一年为期最佳,若是不行,两年或三年皆可,哪怕多耗费些时间,只要能换来优秀的师资,皆是值得的。
  除此之外,分校那边因着程菀对女童减免束脩一事,女学生已比往常多了许多,程菀打算之后从里面选择有意向、有天分的学生着重培养,同今日这六个小娘子一起,便是清北师范的初期。
  万事开头难,现在新老师已经就位,接下来便是逐步丰盈课本、制度,最后到成规模的师范培养体系,师范学校也会同清北技校一般慢慢站稳脚跟,届时,愿意读书,且从事这一职业的女子定然会更多。
  程菀说的足够详细,加上学校大部分老师和帮工皆是女子,六人渐渐放松下来,先是在校园内参观一番,到晚膳时,已经开始研读一年级的课本了。
  解决了这一桩心事,程菀心情颇好,原想着后日带新老师们去分校一趟,安排日程时,突然反应过来:“三日后是十六?”
  此时,束哥儿正坐在一旁写数独,这是母亲出的算术题,并不要求大家掌握,只是无事时写着玩。
  但束哥儿每次瞧见铁牛写的那般顺畅,自己却抓耳挠腮掰指头,半天都想不出来,就跟数独杠上了,非得靠自己算出来不可。
  听母亲这么问,他跑去翻历本,又跑回来:“是,那日怎么了吗?”
  程菀笑道:“是你父亲的生辰。”
  都不用程菀问,束哥儿便立即道:“那我要给父亲准备礼物,送……就送我做的长寿面吧!”
  他记得父亲可爱吃了,先前还特意让他做给祖父和曾祖母吃,只是不巧,曾祖母总是上火,祖父总是牙疼,后来他太忙,便没时间了。
  但是父亲生辰,他再忙也要抽出空来!
  这般想着,再看向桌上的数独,束哥儿突然顿悟了:“母亲,这便是您说的天赋吧,铁牛在数独上有天赋,我的天赋便是在厨艺上!”
  程菀:……
  铁牛在数独上有天赋倒是真,可是束儿你与厨艺……
  她试图拯救在生辰那日还要受苦的谢钰之:“现在越发炎热了,不若束儿负责揉面就行,其他的让厨娘来吧?”
  “不,我不怕热!”眨眼间,束哥儿已经与自己和解了,他挥舞着小拳头:“母亲,既然我天赋不在此,日后我便不执拗数独了,我要将这时间用在为父亲做长寿面一事上,不止是今年,还有往后的每一年!”
  程菀:“……甚好,甚好。”
  又有谁能苛责一位孝子呢,郎君,你还是安心的吃了吧。
  师范的事有了章程,程菀本就身心愉悦,又有束哥儿的孝子长寿面在先,便打算精心规划一番给谢钰之的生辰礼,哪知前脚才安排好,很快又有了旁的麻烦。
  是第三日她带着新老师们去分校,来到办公室却见粟米不在,阿陶从外头赶来,看到她,忙道:“夫人,有学生家长要将孩子带回去。”
  程菀蹙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日,粟米原想着先去通知您,哪知他们等不得,现在就要将人带走。”
  那孩子叫阿英,她家是在镇上,但家境并不好,今日过来因着她阿婆摔伤了,需要人照料,父母皆要做工,腾不出空闲来,家中又还供着兄长念书,也没闲钱请旁人帮忙,只能将阿英带回去。
  程菀来到宿舍时,粟米正拉着一妇人相劝,一个黑脸男人站在旁边满脸不耐,在他身后,身形清瘦的小姑娘正低着头抹泪。
  床上的行李都已收拾妥当了。
  “夫人。”看见程菀,粟米眼都亮了。
  程菀颔首,走到那妇人面前,“我是这里的校长,你们便是阿英的父母?这是出了什么事?”
  妇人忙解释一番,说辞同阿陶所说一致,程菀冲阿英招了招手,替她擦干眼泪,轻声问道:“阿英可想留下来读书?”
  小姑娘应当是才从木工坊出来,衣袖上粘着木屑,手指上还有刻刀留下的各种伤口。
  程菀想起来了,先前她去木工坊时,老师同她说过,有个小女娃人很瘦,却很能干,也能吃苦,便是下课也留在工位上认真琢磨手艺,若这般下去,说不准是第一个能正式出师的。
  阿英红着眼眶,怯生生看着程菀,她想点头,可看到她娘因替人浆洗衣裳留下的满手烂疮,她爹因扛包深深下陷的双肩,最终还是开口道:“老师,我愿意回去照顾阿婆。”
  程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
  而后看向阿英父母,“你们也看见了,阿英是愿意留下来的,而且老师说过,阿英在木匠这一行很有天分,若这般放弃实在可惜,哪怕只是让她再学半年,将今年学满也好啊。”
  “可是她阿婆那实在需要人照顾。”妇人嘴上这么说,但态度已经有些动摇了。
  就在这时,男人皱眉道:“学手艺再如何重要,也不能不忠不孝吧,这要是传出去,旁人的唾沫星子都能将我们一家人淹死。”
  程菀明白了,照顾阿婆是真,但八成这男人是有些旁的打算,不好示人,就想着将阿英先带回去再做计较。
  “行,阿英你们可以带走,但我有个更好的法子。”
  程菀拉起那妇人的手,“我若是没猜错,你应当是在为旁人浆洗衣裳?镇上人并不多,哪怕你手脚再快,一日最多也只能赚四十文,累倒罢了,关键你这手不能再泡水了,否则日后连药钱都难以承担。
  你可以来学校膳堂帮工,工钱虽不比你浆洗衣裳高多少,但至少没那般劳累,更不会落得一身病。”
  “且平时干完活后,你可以去工厂旁听学习,束脩只需平常学子的五成之一,前提是带着阿英一块。”
  如今孝道便能压死人,他们执意要将阿英带走,程菀也无法阻拦,可她不希望阿英就这般被葬送了前程,既如此,那便推出旁听制度。
  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有感兴趣的专业课,如绘画、木工等,在不影响学校日常教学的情况下,皆可以前来与学生一道学习。
  这般,就不必日日守在学校,就好比阿英,她既然要照顾阿婆,总不至于一日十二个时辰都不离身吧?只要寻上课时过来一趟,都用不了半个时辰,既能不中断学习,也可兼顾孝道。
  妇人一怔,满是不可置信:“夫人,您说的可是真的?就算不来学校了,也能跟着学?”
  要知道在如今,工匠手艺是最金贵的,其中又以木匠最吃香,想拜师学艺,没个五十贯钱,匠人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就算拿了钱,那匠人的手艺也不一定靠谱。
  可清北技校的束脩本就比一般私塾要少,现在还只收五成之一便能跟着学,还是专程从京城聘来的工匠!
  程菀点头:“是,你们二人都能学,以阿英的资质,学会后便能进工厂干活。而你,即便是不能出去做工,可家中有个什么需要,自己有手艺也不必求人啊。”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妇人怎舍得再拒绝,况且她本就希望女儿能学些手艺,若不是实在没法子了,她也不愿委屈闺女。
  现在连一旁的男人都忘了,忙一个劲的点头应下,对着程菀千恩万谢,还要阿英快些给夫人磕头。
  其实旁听这事程菀早就琢磨好了,没办法,学校大部分学生皆家中清贫,哪怕程菀将束脩收的再低,好处摆的再明了,也总有眼光短浅之人会令孩子提前退学。
  甚至有些父母就算有条件,也不愿意供女儿。
  这是时代的局限,无法改变,现在又没有义务教育之类的律法,若想保障孩子学习的权力,旁听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至少也贫苦孩童留一条退路。
  既然无法像其他孩子那般留在学校,接受完整的教育,那便抓住一切时间,拼命去学一门本领,女红、木工、厨艺……什么都行。
  程菀不教阿英磕头,拉着她的手,认真道:“从现在开始,你可能会很累很难熬,但老师希望你能克服,旁的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只有真正学到手里的本事才是真的。只要能拼着这口劲走下去,至少日后你不会再像现在这般无助。”
  阿英连连点头,泣不成声:“我会的老师,我一定会的。”
  她哭着要将校服脱下来,程菀按住了她的手,笑道:“穿着吧,不是还要来上课吗?你永远都是清北技校的学生。”
  看着一旁对程菀感恩戴德的妻女,男人傻了眼,不是,他今日来是为了让女儿退学,好撮合她嫁去员外家,结果现在不仅闺女没退成学,连带着妻子也要一同进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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