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27章

作者:嘟嘟醋头字数:6706更新时间:2026-07-02 19:42:49
  第127章
  “盛哥儿, 你在难过吗?”
  今日是月假第二日,本不用上课,但五月以来,雨水少的可怜, 京城这边还好, 零星下过几场小雨, 听闻往北则是一滴雨都没有, 旱情比阿栩患病前还要严重了。
  如今便是这样,周遭每遇旱涝等灾害, 百姓农户第一反应便是“天子脚下必有赈济”, 也因此,现下也有灾民聚于城郊。
  国公府自然是要救助的, 程菀教人打探过,知晓这次灾民人数不多,且都被官府妥善安置下来,不会出现类似于流民暴动等情况, 便打算带着孩子们体验一番。
  良善,是道德教育至关重要的一环。
  先是在学校进行募捐, 以小组为单位,不论捐多少,都行, 届时会在店铺经营的账目上扣。
  之后用募捐所得银钱买粮,再去城外施粥, 只是学校学生太多,一次性都带出去怕引什么乱子,还是分批次进行。
  虽说绝大部分孩童早就知道施粥赈灾一事,但往常他们只是旁观者, 就算家中会设粥棚,也没哪个家长会主动同他们商议这事,所以,这也是他们头一回,得以真正参与其中。
  若是从前,那些自幼养尊处优的世家郎君,或许会漠视民间饥寒。可经历亲身下田耕耘,真切窥见乡闾百姓的日常苦况后,再听老师口中流民的凄惨,心中便满是恻隐。
  因为程菀是提前两日说过的,束哥儿一回去,便冲到正院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谢老夫人过来,瞧见地上满是小包袱,心中一惊,还以为曾孙这是要做什么。
  直到听束哥儿说他要将穿不上的旧衣、用不了的器物都拿去送给流民孩童,谢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她素来无比疼曾孙,这些东西都是好生收到箱笼里的,送给旁人,她满心不舍,老夫人便想了一招,教束哥儿将东西交给下人拿去当铺,换成银钱买粮食赠与流民更实在些。
  束哥儿觉得此法甚好,全然不知银钱都是从老夫人口袋里掏出来的,那些小衣又换了个地方藏了回去。
  束哥儿能这般,程菀已经足够欣慰了,不曾想等到今日一早,还有好些家境好的孩子,都主动将自己用不上的东西带了过来,连昔日最纨绔的戚逢骁和纪行皆是如此。
  只有俞朝盛是空着手来的。
  纪行看他:“盛哥儿,你为何什么都不拿?”分明他记得放假前,俞朝盛还很高兴的同他说要将母亲给他打的小银碗拿过来,那是他周岁时所赠,原寓意希望他食甘体健,哪知这食欲也太旺盛了些,还是快些将碗送走吧。
  俞朝盛懵懵的,无精打采,被纪行喊了一句,才反应过来,刚想说自己忘了,手中却被束哥儿塞了一块碎银。
  束哥儿道:“盛哥儿有的,只是方才我陪他换成银子了。”
  大家这才知晓原来还能拿去当铺,当即央着老师带他们一起去,程菀瞧着已经与最初大不相同的孩子们,心下满是宽慰,自然应下。
  上车前,不忘提醒道:
  “赈济捐助,本是善事,切莫互相争多轮少,各家境况不同,随心量力便好。且行善也不止这一种,哪怕平日里宽厚待人,也是积善了。”
  到了当铺,束哥儿已经换完了银钱,便没跟着下去,等到车上其他人都下车后,他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俞朝盛,轻声问他怎么了。
  看着束哥儿满脸的关切,俞朝盛瘪了瘪嘴,他多想同束哥儿说家中的事,可祖母说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养外室本就是丢尽脸面的丑事,现在那外室还带着孩子来了府上……若是传出去,整个俞家都要成为京城的笑柄。
  “我没事,我就是,就是有些累了。”
  束哥儿学着母亲那般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感觉不烫,便挺直了身子,拍了拍肩膀:“那你靠着我睡会儿吧,待会儿我会让他们小点声音说话的。”
  俞朝盛紧紧抱着束哥儿的胳膊,都想哭了,“束哥儿你真好。”
  马车来到城外,孩子们依次下车,粥棚已经搭好了,又是舀粥,又是拿碗,又是发麸饼……孩子们站成一排,脸蛋热的红扑扑,但没有一个人喊累。
  一个时辰左右,等到带来的粮食分完,程菀就招呼大家可以回去了。
  今日还是放假,同平时一样,家中有人来接的,老师们要将学生一一送到家长手中,没有的,那便乘坐校车回去。
  俨哥儿也一同来了,照例是柔嘉陪同,但宫中有家宴,她急着回去,同程菀寒暄两句后便离开了。
  现在既存着要让俨哥儿更快晓事的心思,每日在马车上,柔嘉都会将帷帘掀开,同俨哥儿解释路边看到的一切,大到路边的官府、酒楼,小到摊子上的某种食物……好教他对世间的一切都熟悉起来。
  今日正说着炸鹌鹑,“你们程老师便很喜欢,但是太辣了,你可吃不得,姐姐给你买碗饮子来可好?”
  话还没说完,衣袖突然被俨哥儿扯了扯,小家伙指着街道角落,“那里有盛哥。”
  柔嘉知道他说的是俞朝盛,探头去看,却什么都没发现,也没多想,只以为是俞朝盛同自己家人走在路边,被俨哥儿瞧见了。
  可俨哥儿却又道:“不是他的,嬷嬷。”
  俨哥儿自从听程菀的开始观察同学们,好将人画的更真实些后,便对人的长相十分敏锐,他曾经见过俞朝盛的奶嬷嬷,分明不是方才站在他身边的人。
  怕姐姐不信,他还赶忙将看到的那道身影画了下来,递给柔嘉。他方才盯着看了许久,能画出个八成像。
  柔嘉疑惑接过,“你是怕那人是拐子?”
  程菀时常同孩子们强调人贩子的事,有时宁可将事情说的超出常理的恐怖,也要令孩子们有警惕心一些。
  但这种防骗意识,并不是老师讲了,小孩就能记住的,甚至很多孩子哪怕千叮咛万嘱咐,上一秒还记得,下一秒便忘了个干净,所以程菀才会在校内安排护卫,放假时,又必须令家长或校车来接送。
  但俨哥儿不同。
  从小,福嬷嬷就万般要求他不许任何人近身,在尚未晓事的年纪,他便有了很强的戒备心,又将程菀素日的告诫牢牢记在心中,便觉得将俞朝盛带走那人肯定不是好人。
  见小孩严肃的点头,柔嘉心中虽觉得不至于,但又想有戒备是好事,自己应当以身作则才好。便将护卫叫来,又将画像递给他,让他往那条街道里头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俞朝盛。
  “现在我们得先走了,护卫寻得自会归来回话。”柔嘉想着有护卫在,找到了便会将俞朝盛送回去,却不知她走后片刻,就出事了。
  “小郎君?盛哥儿?!”
  嬷嬷傻眼了,她知晓因为老爷的事,小郎君这两日一直郁郁寡欢的,想着去糕点铺买些俞朝盛平日里最爱吃的点心,哪知一回过头,孩子便不见了踪影,连马夫也不知道。
  两人慌了神,赶忙开始找人,打听了许久,终于听得一人道:“你说的可是那同黄胖儿一般的小童?我瞧见他与一婆子往那边去了。”
  黄胖儿就是现在市井常见的一种泥娃娃,又白又胖的,同俞朝盛生的很像。
  嬷嬷忙点头,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跑去,半路,正好碰到寻了个空的护卫 ,见他们在找人,说旁的他还不知道,一听是公主口中白白胖胖的孩子,护卫当即反应过来了,问是不是叫俞朝盛。
  “是!他人呢?”
  护卫将画像递过去:“被这人带走了,你们瞧瞧有印象吗,若没有,那便赶紧报官。”
  消息传到程菀这边时,她刚回到学校,是俞家的马夫,来问俞朝盛有没有回学校。
  程菀一听便知不好,急切道:“他不是被你们府上的人接走了吗?”那嬷嬷程菀见过许多回了,知晓她确实是俞府的人才让孩子跟着走。
  “是,但是半路嬷嬷带着小郎君去铺子上买糕点,回过神就不见了。”
  程菀飞快同他往外走:“报官了吗?!”
  ——
  俞朝盛知道自己不聪明,可是他不傻,程老师时常说不许吃不认识的人给的东西,也不许跟不认识的人走……这些他都认真记下了。
  可是方才,他同嬷嬷去买糕点,发现一个婆子正看着他,眼神怪怪的。
  俞朝盛刚想转过去,那婆子突然大叹口气道:“你耳白过面,额间光洁,本是福气深厚的好命格,可眼下青气侵宫,应当是突然出现了什么人,他的命格冲你,会夺走本属于你的一切。”
  俞朝盛一愣,突然出现了什么人?不就是那个女人和孩子吗!
  他昨日偷听娘说,他爹就是嫌他不争气,所以才在外头偷偷有了别的孩子。
  那孩子小他两岁,可比他会念书,也比他聪慧,他爹本就不喜他,日后,定会更加厌恶他,甚至彻底不认他了,他的一切都要被抢走了。
  但凡清醒些,都知晓这只是套话,可俞朝盛现下被扰乱了所有思绪,只剩恐慌,便觉得这婆子说的句句都是真的。
  见他上了钩,婆子趁热打铁,说自己有法子可破除此孽障,只要俞朝盛同她去菩萨处拜一拜就好。
  现在高门大户基本都信佛,俞朝盛先前就经常同他娘去庙里,听闻此,半点怀疑也无,甚至都来不及同嬷嬷说一声,急切的同婆子走了。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等拜了菩萨,他爹就不会厌恶他了,也不会被旁人抢走了。
  他虔诚的跪下,哪知下一刻,鼻子被捂住,很快浑身就变得软绵绵了。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俞朝盛还在想,他果然很笨,他爹不喜欢他也是应当的……
  再醒来时,俞朝盛感觉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他睁开眼,看见了他娘、程老师、束哥儿,还有他爹。
  “娘!”他当即哭了出来,紧紧抱住了母亲。
  “盛哥儿,你没事吧?可有哪里难受?身上疼吗?你真是要急死娘了!”俞母将俞朝盛抱在怀中,也是泪流满面,她先前从婆子口中得知了俞朝盛被骗的过程时,一听便知晓,他是因着他爹的事才被拐了去。
  俞母又心疼又愤怒,尤其想到前些日子因为俞父时常去老师那里询问孩子的事,她还以为他是终于对孩子上了心,什么上心?分明是外头的那个不安分了,俞父怕那母子的存在暴露,心虚之下才会这般假惺惺!
  都这样了,婆母还教她瞒着此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以免连累俞府声誉。
  什么狗屁声誉,她儿子差点就没了!
  “盛哥儿,你怎么这么傻,无论你爹从外头带回来多少个,这俞府上上下下哪怕一块石头都是你的!你为了他那般难过做什么?那黑心的从未将我们娘俩放在眼中过。”
  俞母声音不大,但也不小,令一旁的程菀听了个明明白白。俞父老脸通红,狠狠瞪了俞母一眼。
  束哥儿跑过去拉起俞朝盛的手,“盛哥儿,你没事了吧?”
  俞朝盛摇摇头,又看向程菀:“程老师,是你们救了我吗?”
  程菀摇摇头,“不是,是小殿下。”
  马夫来学校询问程菀时,护卫和嬷嬷已经报了官,他们报官及时,手中又有画像,在那婆子出城前,很快将人押住了。
  那婆子是专门的拐子,这次来京城原想是多拐几个孩子的,但俞朝盛长得好,白胖有喜气,这算是她口中的“上等货色”,要趁着还活蹦乱跳前,赶紧脱手。
  现在既已抓住,她手中还有不少其他被拐孩童的线索,官府预备在此之前,先将此事瞒住,正好将那些拐子一网打尽。
  程菀知晓这事有多重要,也特意嘱咐了束哥儿什么都不能说,因此,当第二日开始上课,俞朝盛却缺席不在时,程菀只是说他生了病,要请假几日。
  只有俨哥儿发现了不对劲,他疑惑的看向束哥儿。
  束哥儿知道他不会乱说,又不想骗他,况且这事俨哥儿可是大功臣呢,便将他拉到一旁悄悄说了,而后眼睛亮晶晶的道:“俨哥儿,这下你父皇肯定会很高兴,会比从前更喜欢你的!”
  束哥儿还小,并不理解宫中的较量,程菀同他解释为何俨哥儿的情况要保密时,只能说这般可能会引起他父皇不喜。所以现在,束哥儿真心为好朋友感到高兴。
  旁人听到这话可能还会谦虚一二,但俨哥儿不会,或许是一直被关在宫中,哪怕到了半晓事的年纪,可他心中依旧没有那些弯弯道道,满是赤忱。
  当即就拿出纸笔,开始琢磨父皇高兴时,他要什么礼物才好了。
  因为先前姐姐将他的画拿去给父皇,父皇就赏赐了他许多东西,可那时他没准备,也不知道束哥儿喜欢什么,现在他要为束哥儿挑礼物……嗯,盛哥儿也送一个好了,他受了惊,还有夏侯毅,那日种地时他帮了自己的……
  束哥儿见他纸上的名字越来越多,笑的更开心了,瞧,俨哥儿现在也有好多好朋友啦。
  过了五日,俞朝盛终于求得俞母愿意让他回学校了,他踏进校园的那一刻,其他孩子才知晓,原来俞朝盛是被人拐卖了,还是小殿下救了他!
  “盛哥儿,你没事吧?那婆子可有伤了你?”
  “她是怎么将你弄晕了,打了你,还是敲了你的脑袋?快给我看看有没有伤口。”
  “盛哥儿,不若你以后同我一道回去吧,有我保护你,绝对不会再出这种事了。”
  被所有同学簇拥在中间的俞朝盛终于笑了出来。
  虽说因他被拐的事,这段时日在家中,所有人都对他好极了,连父亲都对他百般关怀,各种好吃的东西流水似的送到他房中,不学习也不会训他。
  按说俞朝盛应当会很开心,可这种情绪只维持了一日,他便有些失落了,连昔日最爱的吃食也顾不上了。
  他娘问他怎么了,他说:“我想回学校了。”
  对,他想回学校了。
  家里很好,爹现在对他也很好,可他知道这些改变都是因为他出了事,等过些日子,一切可能都会恢复原样,那个女人可能还会再出现,那个孩子可能会住到他的家里……
  虽说俞朝盛自己都不清楚他为何心心念念要回去,分明他从前最讨厌上课了,可现在只要一想起学校,想起老师和同学们,想起他的店铺和农田,他便止不住的欣喜。
  俞母见他这般坚决,笑道:“好,娘送你回去。”
  让盛哥儿回学校也好,昔日俞府吃香的喝辣的,一大半都是因着她的嫁妆,现在既然有人倒打一耙,狼心狗肺,盛哥儿不在,她正好能腾出手来将一切都收回来。
  别说一个外室子了,哪怕搞出一窝来,俞府上下包括一根草也必定是她孩儿的!
  俞朝盛还未与同学们多说会儿话,便要上课了,他正准备跟着一起回教室时,却听到程菀喊他。
  俞朝盛忙来到办公室,坐下,就看到桌前放着许多张纸,像他们比试时的纸币,又要大一些。
  “老师,这是什么?”
  “那日,那拐子不是为你推命吗?”
  俞朝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颊:“老师,我现在知道她是骗人的了。”
  “她是骗人的,但我不是,你不知道吧,老师也会算。”程菀指了指面前的牌,“你抽一张,我便能算出你未来的一切。”
  这话若是旁人说,俞朝盛或许还不信,但程菀不同,在他心里,程老师可厉害了,什么都懂,会推命自然也没什么稀奇的。
  他盯着桌上的牌,心中忐忑又害怕,最终咬牙选中了最角落那一张。
  程菀将牌翻过来,俞朝盛就见上面画着一个白胖的小孩,骑着马,头顶是大大的日头。
  瞥见小孩满是担忧的神情,程菀揉了揉他的圆脑袋,笑着道:“这是太阳牌,你看,头上是正午暖阳,脚下是平坦大道,此牌如晓日初升,选中这个,便是告诉你,莫要忧心眼下难处,将来定是路平天晴,一生光亮顺遂。”
  路平天晴,光亮顺遂。
  一直到离开办公室,俞朝盛都在嘟囔着这句话,程老师将那张代表着好运的牌也送给了他,而后被他小心翼翼的藏在了怀里。
  “盛哥儿,愣住做什么,开饭了!”
  一道大嗓门传来,俞朝盛抬头,就看到纪行、束哥儿他们都站在廊下,冲他招手,他嘿嘿一笑,迈着小短腿飞快跑过去:“我来啦!”
  夏侯毅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故意在他的小肚腩上拍了拍:“要我说,盛哥儿在家肯定是吃香喝辣,瞧瞧,比先前又要敦实了不少。”
  束哥儿等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我这次受了惊吓,多吃点怎么了?”俞朝盛不满,作势要打他。
  夏侯毅平日里一只手就能将他制服,现下却被俞朝盛追着赶,等到打了饭坐下,还特意将自己碗中的肉伸到他面前:“是在下的错,用这块肉给俞小郎君赔罪,如何?”
  俞朝盛就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半点不客气,张大嘴飞快将肉给吃了,又看向方才笑话他的其他人,恶狠狠道:“你们都要赔礼道歉!”
  孩子们忙将碗中的肉乖乖上供,束哥儿又主动夹了一块肉在俨哥儿碗中,“第一块是给盛哥儿赔礼,第二块便是给俨哥儿恭贺。”
  “正是,恭贺小殿下成为小老师!”一群半大孩子学着父辈宴酬那般,高举筷子夹着肉,在空中相碰。
  俞朝盛险些被拐一事令孩子们担忧,但俨哥儿竟然能凭借几眼,就将拐子画下来,还救了俞朝盛的命,这更是令众人震惊了。
  虽说大家一开始都知晓俨哥儿画技卓绝,可从未怎么方才心上,毕竟在世人眼中,绘事不过是闲时雅趣,终究难与读书这种正统相提并论,今日才知,原来作画好,还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场。
  霎时间,孩子们既心痒难耐想同小殿下学习,可又怕他身份不一般,没这个资格。
  程菀知晓后,便问俨哥儿愿不愿意,他本就是助教,可先前只是单纯的作画,现在是要真正给同学们上课,就像束哥儿昔日教导孩子们习字那般。
  听着大家口中对自己的夸赞,俨哥儿不由挺起了小胸膛,重重的点了点头。
  其实,早在俨哥儿还未入学时,束哥儿便想到了这个法子,那时程菀虽然应下了,却没直接这么做。
  以俨哥儿的身份,教他当助教,学生们自然心甘情愿。
  可这样一来,就会出现先前孩子们奉承世家子弟那般的局面,不为学习,只为迎和,反倒搅坏了学校的风气。
  程菀趁着现在提出,孩子们真心想学,俨哥儿也真心愿教,这才能真正有利于他进一步融入这个集体。
  此时,看着碗中堆成小山的肉,俨哥儿也毫不客气,嗷呜一口通通吃下。
  见此,除束哥儿外的孩子们皆满目惊喜,又怕一惊一乍的显得自己小题大做,便你看我,我看你,很快又嬉笑连声,勾肩搭背凑在了一处。
  不远处,程若瞧着这群吃饭都不老实的孩子,嘴角挂着无奈的笑意,手中的笔却不停在手记上画着小红花。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