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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渔村 第七个秘境(3/5)

作者:写离声字数:3658更新时间:2026-07-02 19:41:02
  第263章 渔村 第七个秘境(3/5)
  “小夜才不是这种人。”
  阿谷哼了一声:“今天你的好日子,我就不翻旧账了。”
  他把手往裤子上擦了擦,从腰带里摸出个小布包,冷不丁地朝海潮抛去。
  海潮不自觉地接住,入手沉甸甸的,一摸便知是银子。
  她正要扔回去,阿谷扬起刀瞪了她一眼:“收着!”
  “可这也太多了,”海潮道,“我心领了,你海上漂一年趁多少银子啊,攒起来早点给我娶个嫂子吧!”
  阿谷嗤笑了一声:“你一穷二白的还操心起我来了。你们成了亲眼前就是生养孩子,费钱的地方多的是,难道真要你给人看家护院养孩子?”
  海潮知道推辞不得,将银子收了下来。
  阿谷这才咧开嘴笑了:“这还差不多。”
  海潮挽起袖子:“不能白拿阿谷哥的银子,我来帮你斩肉。”
  “去去去!”阿谷挥手赶她,“赶紧回屋收拾收拾,马上要做新娘子的人了。”
  恰好这时候罗三婶已经将鱼杀好了,洗净了手,用胰子搓去腥味,和女人们簇拥着海潮回屋妆扮。
  疍家女子没那么讲究,出海也不用涂脂抹粉,不过成亲不比别的事,村里的阿姊阿妹将珍珠和干茉莉花捣碎研细了当作香粉,七手八脚地抹在她脸上,又用苏木和脂膏做成的胭脂染把她脸颊染得红彤彤一片。
  画完了脸,罗三婶便替她梳头,她是编发盘头的好手,一双手因为长年劳作粗糙通红、骨节肿大,但丝毫不影响它们的灵巧。
  她将海潮的头发编成发辫,时不时穿上一颗打了孔的小珍珠,或者朱红粉红的珊瑚,再把发辫盘成发髻,最后簪上几朵朱槿。
  海潮拿出她准备好的“婚服”,罗三婶忍不住嘟囔:“这孩子也太潦草,这衣裳也太素了,早点说,三婶替你绣几道花边也好。”
  海潮将孩子们串的耶悉茗花环戴在颈上和手腕上:“这不就不素了吗?”
  罗三婶无奈地摇摇头,从怀里取出个小布包,层层叠叠地展开,却是只细细的素银条手钏,上面嵌了颗红得像血滴一样的珊瑚珠。
  海潮明白过来,连忙推拒:“这是小妹的嫁妆,我怎么好拿!再说我也不爱戴这些……”
  三婶二话板起脸,二话不说把手钏套在她腕上:“小妹成亲还早,可以再打,三婶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你要是不拿着就是嫌轻嫌小。”
  说着说着红了眼眶:“你阿娘走的时候托我多照顾你们两个孩子,可这些年……”
  海潮忙环住她的腰:“三婶说什么呢,这些年你们没少帮衬,我和小夜多亏了你们。”
  三婶婶抹抹眼睛,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好像昨天还是个光着脚满地跑的小丫头呢,一眨眼怎么就要嫁人了,要是你阿娘和阿耶能亲眼看着你出嫁,不知该有多高兴。”
  “他们一定在天上看着呢。”海潮轻声道。
  罗小妹用袖子帮母亲擦着眼睛:“海潮姊姊大喜的日子,阿娘可不能红眼睛。”
  罗三婶羞惭地笑起来:“我这老的倒不如一个小孩懂事。”
  众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红日已经向海面沉去,晚霞将水面染得金赤一片,仿佛要燃烧起来。
  吉时快到的时候,村里的年轻男子拥着梁夜到门外催起来:“新妇子,催出来!”
  小童们跟着凑热闹,一排小脑袋挤在窗下:“新妇子,催出来!”
  最小的娃娃才三岁,趴在阿兄背上吃着手指,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嚷嚷。
  海潮起身拿着篮子分喜饼给他们吃,接着便要往门外走,罗三婶一把拉住她,按着她坐回去:“哪有新妇子急着出门子的!”
  袁家阿姊笑道:“新婿是探花郎,咱们也学学县城里那些高门大户,叫他作个十七八首催妆诗!”
  又有人道:“十七八首是瞧不起探花郎么?少说得七八十首!”
  “不好不好,”有人怪声怪气地反驳,“你道写诗是打鱼呢,一网下去就是一大兜?诗得一首一首写,等七八十首写完,天都要亮了,不得急死我们海潮?”
  “这话在理,照我看,写两首诗意思意思就是了,还是按我们的规矩来,吃酒!”
  海潮急道:“叫他写诗就算了,吃酒不行的……”
  众人纷纷起哄:“哟哟哟,这还没嫁呢,已经心疼得要不得了!”
  “可不是,要不说我们小海潮从小会疼人呢……”
  “我们海潮又能干,又生得俏,还这么知冷知热的,天上地下也找不到,探花郎前世修来的好福气哟……”
  海潮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臊得满面通红,毫无招架之力,索性捂起耳朵:“随你们怎么折腾他去吧,我不管了!”
  外面催新妇的喊声更响了,有人开始捶门起哄:“再不开门,我们可要把这门拆咯……”
  罗三婶认出是自家儿子的声音,捋起袖子打开门闩,横在门口:“我看你小子是皮痒了!”
  门一开,海潮便不由自主地向门口看去,一大群人中,梁夜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她,目光微微波动,仿佛晨曦中地海面,一身红衣衬得他越发丰神如玉。
  女人们一拥而上堵住门口,把海潮挡得严严实实:“想接走新妇子,过了我们这关再说!”
  一阵闹腾,梁夜一口气作了十首催妆诗,又喝了两大碗酒,正要接过第三碗的时候,海潮终于忍不住冲过去握住碗沿:“他不能再喝了,我来吧!”
  梁夜低声道:“无碍的,这点酒不会醉。”
  说着托起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把酒喝了下去。
  梁夜的酒量不算多好,三大碗女酒下去,玉白的脸上便飞起了红晕,从颧骨到眼尾像被晚霞染红了一般。
  众人纷纷拍手:“新妇子喂的酒就是甜,看我们探花郎,甜得像吃了蜜似的。”
  有人起哄:“再来一碗!”
  海潮脸色顿时一变,立刻有人笑:“你们差不多行了,瞧把我们海潮急得!”
  “就是,别再难为新婿了,我看新妇子都快掉眼泪了!”
  海潮想辩解,一抬头便撞进了梁夜温柔的眼波里,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罗三婶看不下去:“女大不中留,罢了罢了,出门子吧!”
  众人笑着将一对新人拥出门外。
  远处太阳已经沉入海中,天边还残留着浅粉淡紫的余晖,新涂了桐油,装满鲜花扎着彩绸的喜船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青布篷子四周已经点起了篝火,家家户户都搬了家里的条案、兀子来,大大小小长长短短,就连盘碗也是全村凑的,没有一个重样。
  火上吊着大镬子,里面翻滚着热腾腾的炖鸡炖鸭,炙鱼烤羊的香气弥漫在沙滩上,引得村里几只看家的狗子绕着锅边直转悠。
  海潮和梁夜进了青庐,村人们也纷纷找地方坐了下来。
  青布篷子不够大,他们坐得挨挨挤挤,可所有人都是一脸喜色,丝毫都不在意。
  海潮环顾四周,在角落里看见了沙婆婆,老人紧抿着唇,垂着嘴角,蹙眉看着他们,浑浊的眼睛好像起雾的海面。
  那目光让她有些不安,无端让她想起遇到风浪那一晚她说的话。
  她怎么知道她出海会遇上风浪?又怎么知道小夜会回来?
  海潮心里一动,难道她早就看到了这一天?
  她不自觉地转头看向梁夜,发现他正茫然地望着前方,眼神涣散,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沁出了细密的汗。
  海潮轻轻碰了碰他手背,小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梁夜却似连她说话也听不见,越发失魂落魄,连身子都颤抖起来,甚至能听见他齿关颤栗的声响。
  海潮连忙握住他的胳膊用力晃了晃:“小夜!”
  梁夜忽然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双臂紧紧将她箍住,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海潮叫他勒得骨头生疼,却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片刻,梁夜方才如梦初醒地松开她,手臂垂落下来。
  “小夜,你别吓我……”海潮抬手抚他的脸颊,只觉他脸上烫得吓人。
  梁夜扣住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脉搏上,仿佛在感觉她的心跳。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着,好半晌才聚起来,眼底有什么泛起。
  就在这时,罗三婶催促道:“海潮,小夜,该行大礼了。”
  海潮牵起他的手,他的手指仍在颤抖,手心一片湿凉。
  她不自觉地握紧:“走吧,小夜。”
  梁夜却未动,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眼睛:“海潮,等等……”
  海潮仰头看着她,嘴唇颤抖:“有什么事等拜了堂再说好吗?”
  梁夜没说话,双脚却仍钉在原地。
  两人僵持着,周围人也察觉出不对劲来,原本嘈杂的篷子里静了下来。连满地乱跑的小童都感觉到气氛异样,眨着困惑的眼睛,巴巴地望着身边的大人。
  “海潮,”梁夜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尽是苦涩,“我不能……”
  “不能喝酒不早说!”阿谷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用力一掌拍在他后背上,“行了大礼快去歇歇。”
  又朝那些年轻人道:“今晚谁也不许逼他们吃酒,误了小两口的大事,看我不收拾你们!”
  梁夜看着海潮逐渐湿润的眼睛,垂下眼帘,向阿谷道:“怪我自己量浅还不自知。”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海潮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指,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逃走。
  好在他没再说什么,与她携手走到主持婚礼的耆老前。
  老人含笑看着两人,连声夸赞:“真像是一对玉人,往后你们小两口要好好过日子,可不能闹别扭。”
  海潮应了一声“好”,看向梁夜,即便是在暖融融的火光映照下,也看得出他的脸褪尽了血色。
  梁夜道了一声“谨遵教诲”。
  答谢过耆老,两人便相对而立,躬身行交拜礼。
  一拜,再拜,三拜。
  “礼成——”老人中气十足地宣布。
  阿谷走过来,警惕地看了眼梁夜:“醉了就让海潮扶你回屋歇歇去,这里我替你们招呼着。”
  梁夜眼神清明,看不出丝毫的醉意,只是脸色白得厉害。
  他摇了摇头:“无妨。”
  说罢便去招呼宾客落座,拍开酒坛的封泥,挨个给客人们斟酒。
  众人见新郎恢复如常,心里的石头落地,纷纷挨挨挤挤地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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